枣乡稷山,每到端午节来临,家家户户都要包粽子。
在我们小的时候,每年进入农历四月中下旬,母亲就开始为我们准备五彩绳、香包等。母亲性情温和,做事慢条斯理,凡事都力求妥帖周全。为了我们兄妹四人在端午节那天戴上辟邪、祈福的吉祥物,母亲在微弱的灯光下,针线活一做就是大半夜。端午节这天早上,我们的手腕、脚腕都戴上了其他同龄人身上也有的五彩绳(又叫百索)、香囊。
为了让我们吃上香甜软糯的粽子,父亲在端午节来临的前几天,就在化峪集市上买回了一把把青翠的粽叶、一根根齐整的马莲草。之后,母亲将粽叶入锅焯煮,清香瞬间扑鼻而来。最让我们心动的是包粽子,母亲把三片粽叶排放在一起,挽成喇叭状,先是放一小撮糯米,紧接着放三颗圆润的稷山板枣,最上边再放一撮糯米,最后用马莲草包起来,等到全部包完,太阳就快落山了。母亲把包好的粽子一个个在锅里摆放好压实,慢慢倒上水(倒快了怕把粽子冲散),最后把箅子盖在粽子上边再压一块石头,在锅里煮上三个小时。为了入味,煮熟的粽子还要在锅里焖上一夜,待到第二天早上我们起床时,才从锅里一个个捞出来。顿时,满屋都飘着浓浓的粽香。吃着又甜又香的粽子,我们是何等的快乐啊!然而,我们不知道的是,母亲基本上一夜没有睡觉,光是烧火就烧了大半夜。她用熬红了的双眼,为我们带来了甜甜的粽香……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又是一个端午节来了,耄耋之年的母亲因病卧床不起,再也不能为我们包一锅香甜可口的粽子了。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该我们为母亲尽孝了。这天早上,我早早起床,来到民乐园菜市场,左挑右选,精心为母亲购买了用稷山板枣包的新鲜粽子。
骑电动摩托车回到母亲居住的乡村,粽子的余温仍在。我把粽叶剥去,把香喷喷的甜米与枣放在碗里,拿起一双筷子,再一点点把粽子放在母亲嘴里。母亲细嚼慢咽,一边吃一边赞叹,说味道不错。母亲一口气连吃了两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望着母亲脸上写满沧桑的皱纹和吃粽子那幸福的表情,我的眼眶不由湿润了,泪水悄然滑落:那个亲手为我们包粽子、守着锅台熬煮整夜的母亲,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郑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