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将半时,我把目光放回家乡,放在一列悠然行驶的列车上。
从太原火车站出发,踏上归乡之旅。这是一趟绿皮火车,行程将近一个半小时,费用六元。一进车厢,车窗上“公益性慢火车服务乡村振兴”两行标语就跃入眼帘。列车缓缓开动,我把一册杂志放在小桌板上阅读,仿佛回到了儿时乡村里和家人一起阅读的慢时光。
阅读是我文字启蒙、感悟生活的方式之一。儿时以教科书学习为主,也在老师、家长的引导下接触各类课外书籍。我的妈妈通过读书接受教育,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从一名普通乡村女性成长为乡村教师,兢兢业业育人三十多年。也正是因为投身教育事业,她重塑和改变了我们这些子女,还推动了乡村中许多村民和家庭的改变:让那些来到村中学校接受教育的学子,收获了知识和文化,拥有了理想和志趣,改变了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模式。从乡村出发的我们,接受乡村的滋养、教育的洗礼,一步步走向大学、走向城市、走向各自的人生旅程。
我与阅读的缘分,也跟奶奶有关。在我热爱文字、喜欢阅读的人生路上,童年阅读体验与同龄人有不同之处。八九岁的年纪,我在奶奶的房间里,看到一本关注生活和女性的杂志,并且懵懵懂懂成为它的小读者。杂志是奶奶的,彼时她在乡村从事妇女工作。奶奶十几岁时就是村中的铁姑娘,能挑能扛、善学善思。后来担任村中的卫生员,再后来从事大队妇女工作,把“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豪情践行在日常中。从我记事起,就常常看到她桌边放着报纸和杂志,看到她和爷爷每天收看新闻联播。奶奶看报看杂志时经常做记录,有时候记在本上,有时候记在月份牌上,有时候随手拿粉笔记在屋外的墙上和石灰地上。这个习惯她坚持了几十年,只要身体能动,就一直记、一直写。奶奶虽然只有高小学历,却擅长与人沟通,她活得舒展、通透,为我展示了女性参与社会活动的最初样本。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家庭事务之外,女性参与家族事宜、参与社会服务的风采,感受到女性在更大舞台上展示和成就自己,需要来自各方面的支持、肯定和包容。
在归乡的路上,我感受着慢火车带来的慢节奏。这趟悠悠然的慢车,带着我再一次回到家乡,回到亲人身旁,也让我对快与慢多了一分体味——如果出差旅行,我们希望能快一点,高效完成任务、收集风景、收获体验;如果回家相聚,我们希望放慢一点,从容吃饭、慢慢诉说、舒适相对,不慌不忙地做最自在舒展的自己。祝愿每一位旅人,能够找到自己的人生节奏,成就各自的美好人生。
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