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啦啦地刮了大半夜,早上起来,推开窗户一看,竟细雨绵绵,窗前雨中的竹林清韵而静雅。我平日爱竹,没事儿就站在窗户前向竹林眺望。
若春和景明、红日万里,竹们的枝叶便像是镶上了金边,它们亭亭玉立、挺拔秀丽,有袅娜地在撒娇的、有伸着臂膊在亲切拥抱的、有悄悄耳语的、有仰望长空的……间或有一丝微风,叶儿抖动着,阳光忽明忽暗,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眨动、在笑、在向我打着招呼。此刻,我感到竹们是有着生命的物儿,格外地亲近,甚而想去与它们对话。其时有无限的喜悦在冲击着我。我想,若说梅令人高、兰令人幽、菊令人野,那么,竹,则令人雅了。
而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竹们肩并肩、手挽手,在呐喊、在搏斗、在抗争,虽被折断枝叶,但它们从未有一个倒下去,它们依然挺立着。由此,我想到了关云长画的“风雨竹”,他用风吹的竹叶组成了“莫嫌孤叶淡,终久不凋零”十个字,又用雨淋的竹叶组成了“不谢东君意,丹青独立名”十个字,然后留予曹操,不辞而别。关云长用竹子表达了他对刘备的忠义之情。我问自己:此刻的雨竹正在组成什么字呢?看着看着,竹叶又组成一首诗:“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这难道不是对中国人民坚韧意志的图解吗?
这会儿是小雨蒙蒙,竹们像是裹着轻纱,正在做着甜蜜的梦,片片叶子低着头,缓缓地滴着水珠儿,像是熟睡后的涎水。竹林里静极了,能听见竹笋“噌噌”的拔节声。“未出土时先有节,便凌云去也无心”,是竹子虚心有节、四季不改其色的高风亮节。
我每次品味翠绿俊逸的竹子,都是一次精神上的收获。
张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