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烽先生的故乡探讨马烽先生坚守的文学世界、回望马烽先生创作的蹒跚历程、研究马烽先生奋斗的辉煌成就,这是当前文坛正适其时的一次极具现实意义和时代价值的活动。
马烽先生是扎根泥土、心系人民的文学大家,他的作品如同英雄伟岸的吕梁山,依然高高耸立于中国当代文坛的穹空而熠熠生辉,使人激励而奋发。对我而言,马烽先生不仅仅是一个当代文学史上的显赫名字,更是一段温暖的记忆、一种精神的坐标。大学时代,因缘际会,经尊师马作楫先生介绍,我曾有幸登门拜见了马烽先生。在太原市南华门东四条那座简朴的老院书房里,马烽先生身着朴素的中山装,言语平和,目光却如吕梁山峦般沉静而深邃,那份近距离感受到的质朴、睿智与对土地、人民毫不掩饰的深情,让我对“人民作家”四字有了血肉饱满的理解与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是中国文坛上的一座大山
英雄吕梁的精神风骨与文学地理的永恒标高
马烽先生是一座中国当代文坛极具标志性的大山,这座山,扎根于三晋大地、傲立于吕梁太行,其精神风骨与独特的创作成就,挺起了中国现当代文学一道雄浑的脊梁。铁凝曾经在贾家庄“马烽纪念馆”望着墙上弥足珍贵的历史照片和那顶风雨剥蚀的旧草帽,意味深长地说:“我想,马烽之所以了不起,就在于他是一个有自己‘根据地’的作家。”这是铁凝之顿悟,亦是中国作家应有之悟。
英雄的吕梁山既是马烽先生的成长地,亦是他辛勤耕耘、创作丰收的根据地,他生于斯、长于斯,用自己独具特色的文学成就,像吕梁山一样傲立于当代文学的穹空;他从地理空间到精神世界,完成了由“地方性”向“经典性”的卓越转化,他书写的是黄土地上中华民族抗击日本侵略者、浴血奋战、民族崛起、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他笔下的厚土热壤,是屏障,也是舞台;是家园,也是战场。马烽的创作生涯横贯20世纪后半叶,其作品几乎完整描绘了中国农村近半个世纪的历程,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到社会主义建设与改革开放时期,构成了全景式的“农村史诗”。这座“山”,以其矢志不移的坚定,为中国文学树立了“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海拔与标高。
他是三晋文苑笃行识途的骐骥
文学理论的自觉与大众美学的成功实践
作为“山药蛋派”的领军人与顶梁柱,马烽与西戎、胡正、孙谦等战友、同事,共同构建了“山药蛋派”创作的基本格局与形象定位,他们凭着高尚的信仰、执着的追求、顽强的意志,构筑了“山药蛋派”文学创作广袤无垠的天地与朴实敦厚的根据地、大本营。马烽先生在血与火的革命洗礼中,毫无疑问地成为一马当先、率先垂范的带头人。
马烽的创作绝非简单的乡土叙事与地域风情,其背后蕴含着深刻的理论自觉与美学价值追求,这一流派的核心,是自觉地以人民大众为读者对象和表现主体,追求文学的民族化、大众化、本土化,他的作品,如《我们村里的年轻人》《我的第一个上级》《刘胡兰传》等,以鲜活生动的口语、有血有肉的细节、环环相扣的情景与故事,将党的政策、时代精神化入日常生活的肌理,他使得“大众化”坚决摒弃了假大空,成为可触可感、喜闻乐见的审美现实,其作品因此成为了连接国家意志与社情民意的文学桥梁,体现了“寓教于乐”的超凡智慧与现代实践。
他是“人民作家”
文学传承的浓荫与对后辈心灵的呵护
马烽先生是“人民作家”中的佼佼者,是名副其实的参天大树,根深叶茂、荫庇后人。这“阴凉”,是艺术的滋养,更是人格的引领。
我至今记得当年拜访马烽先生时,他对年轻学子的那种殷切关爱与和蔼相待。他从不以大家、权威而自居,而是像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像熟知农事的乡贤,耐心阐述“生活这本大书”的内涵与重要。他曾对我挥毫鼓励:“努力学习,奋勇前进!”这种先贤对文学后辈的呵护,本身就是一种伟大的创作。他仿佛是黄土高原上倔强生长的一棵大树,为青年文学爱好者遮风挡雨……在他的影响下,一代又一代的文学爱好者茁壮成长,走上了文坛,受他加持,许多人懂得了笔杆子要为人民而握、故事要从泥土里生长。古人云:“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马烽先生,便是这样一位辛勤的“树人”者。多年后,他栽培的文学之树,已蔚然成林,这恐怕是比任何一部单独的作品都更为宏大、珍贵的文学遗产。
他是迎风招展、历久弥新的一面旗帜
守正创新的方向与新时代的召唤
今天,我们回望马烽,他依然是一面猎猎招展的文学大旗。时间是检验作家的试金石;特别是文学评论家们,要以对山西文学的敬畏与热忱,聚焦中国“山药蛋派”的深入研究:研究+认识+再研究+再认识。我们会看到,马烽先生这面旗帜上,书写着“守正创新”四个大字。所谓“守正”,即守住“为人民创作”的初心、守住对脚下土地的热爱与忠诚;所谓“创新”,则是在新的时代条件下,探寻讲述中国故事,特别是讲述中国乡村故事的新方法、新语汇。马烽先生的文学精神,就在于以毕生努力,让其作品既接时气、又接地气、更接人气。人民,只有人民,才是文学创作的灵魂!在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今天,马烽这面不朽的旗帜,揭示着新大众文艺的永恒方向。它激励我们当代作家,不仅要爱国、爱家,更要像马烽先生那样,将个人的艺术生命,无私地汇入人民大众创造历史的伟大洪流之中,去抒写属于我们这个新时代的、更加绚丽夺目的史诗华章。
先生伟岸,风骨长存。他给我们留下的这座山、这面旗、这棵树,将继续为我们顶天立地、遮蔽风雨、提供滋养;他的经典著作,将是后学晚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活水……让我们好好继承这份宝贵的文化与精神遗产,以真诚的笔触,回应我们脚下这片厚土热壤的呼唤,创作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优秀作品。
郭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