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中的六角亭和八角亭
秀容书院牌楼门
如果只是品尝了古街巷里的美食,只是与网红打卡点合了个影,那真不算去过忻州古城,更谈不上了解忻府区。只有走进秀容书院,你才能倾听到一座千年古城的文脉回响。
忻州古城,至今已有1800多年的历史,因其险关要塞,故有“晋北锁钥”之称,明清时期是万里茶道上的重要文化名城,繁荣富庶而获“南绛北代,忻州不赖”之赞誉。
忻州古城西南一带,原岗逶迤九起,状若游龙,故称九龙岗,后晋天福二年(937年),忻州儒学于此建立。
儒学生员的身份、名额均有严格限制,贫寒之家的子弟入学甚难。据记载,雍正二年前,忻州儒学每年入学额是15名,后增加5名,每年也只有20名。
直到明弘治五年(1492年),忻州儒学方迁至它处。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江西新城人鲁潢来忻任知州,见“幅员辽阔,民户殷繁,家有盖藏,人丰囊橐,讴吟弦诵之声不绝于耳,独书院至今缺”,于是,历两年而建成,因忻府区古称秀容,遂取名“秀容书院”。
话说当年,为鼓励绅商投入书院的建设,鲁潢在文庙明伦堂激昂讲演,阐明“书院即桑梓命脉”的道理。会场气氛热烈,当即认捐者有数十人。一笔笔钱款,汇成了忻州文运的源头活水。除解决兴办书院和添建房屋、制修器物外,“余金发交典行,量取薄息,以资永图”。并且“每年山长束修,生童膏火奖赏,皆由生息项下发给”。同时,知州又在西高村划拨给书院公地17亩,收成归书院所有,解决了教师的工资、学生的资助问题。
鲁潢离忻时,百姓凑6000两白银为他送行。他用4000两充作书院经费,1000两建起节孝祠,1000两接济孤贫,做到了“来时一介,去时身轻”。
书院建成后,即取代了忻州儒学,成为当时忻州的最高学府。自此,入学名额大大增加,为更多的人提供了就学机会。所学科目也在经史子集等应试范围外,有了集众讲解、课外研讨等灵活多样的大小课,一改之前死填硬灌的学习方式。
秀容书院使得古城书卷之气蔚然成风,科举常有捷报。据载,明代有进士22人,乡举123人。而自建成至清末,书院共走出进士39人、举人165人、贡生264人,造就了“文跻九原,雅出秀容”的人文盛景,成为晋北地区人才辈出的文化摇篮。
在秀容书院创建两年后,以今日忻州市域为例,五台创建了崇实书院,代县有了斗山书院,神池建立了观华书院,河曲建起河阴书院,原平成立崞阳书院。它们与之前就创建的偏关儋林书院、宁武宁文书院、岢岚鸡鸣书院、五寨清涟书院、定襄晋昌书院、繁峙北灵书院一起,为培养人才、振兴桑梓做出了贡献。
秀容书院总占地面积约45亩,含院落15个,房屋208间。书院依山势而建,由下、中、上三院组成,就主要建筑而言,下院有白鹤观,中院有文昌祠,上院有八角亭和六角亭。
儒释道在这里和谐共生。美丽的故事和传说,至今让人们心向往之。
傅山18岁时,其父染病伤寒,往文昌祈药,而作《祈药灵应记》;据《忻州志》记载,白鹤观创自唐天宝年间,每岁二月望,群鹤戾止,因以得名。元好问在自记中称幼年时曾两次目睹此景,并作诗云“年年二月降灵鹤,来无定数有定期”;清道光年间,徐继畬执教秀容书院。在此期间,他独创“舆地书体”,将经纬线的纵横交错融入章法布局中,以地理空间意识开创了文人书法的新境界;忻府区又称“卧牛城”,高耸于山岗上的六角亭与八角亭便是那形象的两个牛角。
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秀容书院率先改制为新兴中学堂,开山西书院转型近代教育之先河。在“学堂制”改革中,新兴中学堂也走在全省乃至全国前列。
书院改为学堂,其最大的变化是教学内容的变化。在巩固国学的基础上,增加了美术、体育、摄影、纺织、算术、珠算等专业课程,打破了传统书院以传授儒家经典为主的单一教学模式,为他们日后适应社会发展奠定了基础。同时,学堂邀请了一批具有新思想、新知识的优秀教师任教,使学生能够接触到更加广泛和实用的知识。民国元年(1912年),各州、府均废,原州、府皆称县,忻州称忻县,学堂一律改称学校,新兴中学堂遂改称“忻县中学校(忻州一中前身)”。
此后,一批批从秀容书院走出的学子成长起来,仅辛亥革命时期忻州籍的同盟会员就有近30人。
“校舍峥嵘,雄建九龙岗,规模好堂皇。舟山远列作屏障,马水环萦翠带长,山明水秀,人才辈出扶家邦。看!多是社会中坚,勤、慎、敏、爱,日夜淬砺,为我神州争荣光。”
如今,走进这里,不仅这首振奋人心的校歌犹自响在耳际,整整100年前那个夏天也仿佛就在眼前——
1926年夏,著名学者黄炎培莅忻推广职业教育,两天的参观,满城的古建和书卷气让他流连忘返,站在高处环城远眺,感慨万千,即兴作联:“村男于耜,村女为裳,古风犹及今时见;楼外云山,楼中书卷,一般不厌百回看。”
新中国成立后,这里先后成为省立忻州农职校、忻县师范专科学校、忻州地区盲聋哑学校、忻县地区卫校、省戏曲学校忻县地区分校、省广电学校、忻县三中、忻州一职中等校的校址。
2004年,秀容书院被列为省级重点文保单位。2017年,秀容书院旧址作为忻州古城的重要组成部分进行修复改造,基本保持了当年的建筑风貌,业已成为忻府区集文物保护、景观游赏、文化展陈、名人祭祀、现代文教、休闲社交于一体的“城市客厅”。
山西历史上有200多所书院,其中,秀容书院是迄今我省保存完好且仍具有教育功能的书院之一,跨越千年的文脉在这里薪火相传,赓续不断。
范珉菲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