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初,出版社领导指定由我负责编辑《张瑞玑先生年谱》。尽管我在本科和研究生阶段都是历史学专业,责编历史人物年谱还是第一次。见到书稿前,我没有听说过张瑞玑这个名字,同事中也鲜有人知道。张瑞玑是个什么人,为何百年后还有人做这个苦差事,给他编写年谱?我带着这样的疑问,打开了书稿,很快就被张瑞玑的才情、风骨、家国情怀与社会担当深深地吸引住了。书中浩繁的史料,严谨的考证,浓厚的学术气息,让我对作者卫洪平产生了别样的认识。我注意到,卫洪平对张瑞玑的崇敬已深入骨髓,他身上有张瑞玑的影子,这种精神共鸣,让我萌生了应该让更多人学习继承张瑞玑精神遗产的想法。《年谱》出版后,我向卫先生谈了自己的设想,约他撰写《张瑞玑传》,2021年3月签订了出版合同。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卫洪平工作繁忙,只能在业余时间点灯熬油,潜心研究,书稿推进缓慢。我不时询问进度,却从不催促。我深知,对历史人物的深入研究需要时间沉淀,作者对张瑞玑的解读与重塑,需要足够的历史纵深与情感投入。每次交流中,我能感受到作者对这位先贤的敬重与理解在逐步加深,这种情感与学术的双重积累,正是优秀传记不可或缺的元素。
当我2025年元旦终于拿到初稿时,立即被其丰富的内容和深刻的解读所吸引。三十余万字的篇幅,不仅详细梳理了张瑞玑的生平轨迹、思想脉络,更通过大量一手资料展现了清末民初的社会变迁。初读之后,我确信这将是一部具有重要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的佳作。
在编辑过程中,卫洪平展现出的严谨态度令我印象深刻。在校对阶段,我将发现的问题及参考依据整理后发送给他,他总是在深夜(有时凌晨两三点)回复,对需要采纳和商榷之处一一标注。书中有一处电文,与《张瑞玑先生年谱》所录的同一电文出入较多。他提议,《张瑞玑传》仍以桑兵主编《各方致孙中山函电汇编》所收的电文为准,但要在第328页脚注中说明,避免细心的读者产生歧义。这种极端负责的治学精神,让我深受感动。排版阶段,卫洪平仍不断补充资料、思考和修改,修改之多、之繁、之乱,在我十多年的编辑生涯中是极为少见的;有不少新增的内容,他干脆输入电子文本,个别章节还重新写过。为确保学术质量,出版社特邀复旦大学历史系张仲民教授担任审稿工作。张仲民教授在酷暑中审读,提出许多宝贵意见,与作者、编辑做了坦诚的交流。书的装帧设计、插图安排等,都经过了反复修改,严苛把关。
这段四年的编辑历程,让我见证了一部优秀传记的诞生,深切体验了编辑与作者、编辑与审稿专家之间基于专业与信任的默契合作,是对编辑职业精神的最好诠释——耐心等待、细致打磨、精益求精,只为呈现一部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佳作。(作者系北岳文艺出版社副编审 韩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