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地处塞北云州区的山西大同桑干河国家湿地公园迎来了北迁的候鸟群,先是上千只灰鹤抵达,接着,东方白鹳、天鹅、苍鹭、白鹭,以及各种候鸟、珍禽纷至沓来,与越冬的黑鹳、绿头鸭等,共同组成了首批“生态使者”,报告春天的到来。
这里简直成了鸟的世界!
在桑干河北岸建造了“忘忧谷”水上乐园的主人柴润先生告诉我:“作为华北地区重要的候鸟迁徙通道,此处已成为多种国家一级保护鸟类的迁徙驿站。近年来,东方白鹳的种群数量显著增长,黑鹳已成为湿地的留鸟,白尾海雕则在此建立起稳定栖息地。今年,除了已经抵达的灰鹤、鹳类外,雁鸭类正在分批抵达。在湿地的核心区,黑鹳已建立了固定的觅食区,它们在附近的山崖上筑巢安家,定时到河边觅食;苍鹭在绵延成片的苇丛中集群筑巢;东方白鹳也开始前来落户,在悄悄地孵化幼鸟;白尾海雕作为顶级捕食者,活动覆盖了整个湿地。”
我们走向河边。曾经荒芜的河滩经过多年的生态改造,已经进入到一个新的稳定期,两岸林草罩地,荒滩化为了芦苇密布的鸟类栖息地。远望河面,水光潋滟、蒹葭苍苍,无垠的河槽地,虽然还看不到太多的绿色,但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柔的、水是亮的、地是蓬勃的、远山是明朗的,宛如一幅淡墨泼洒的山水画。鸟叫清脆,鸟舞蹁跹:白尾海雕在高空盘旋,雁鸭群在河面游弋,各种鹭鸟在浅滩踱步,上千只天鹅在河中嬉戏——有的在忙着筑巢,有的在追逐嬉戏,有的在悠闲小憩……桑干河畔,满眼望去都是鸟。河水清亮,群鸟翔集,铺天盖地,蔚为壮观。
云州大地,青山如黛、黄土似金,桑干河水宛若银带,缠绕着岸边的村庄。自从20世纪80年代初,大同县大打荒山平原植树绿化攻坚战,如今森林和草地面积达111.7万亩,林草覆盖率达54.4%,从区域最西头的吉家庄乡到东边的册田湖(册田水库),桑干河横贯全境,绵延近五十公里,沿山、沿河、沿地碧水青山,绿色似海,春夏秋冬,景观丰富,千姿百态。下游的万顷水面,仿若一面镜子,映照着两岸如画风光。桑干河道宛如彩色长廊,满载四季不同的生态画卷,被誉为“大同九寨沟”——鸟自然是其中最生动的表达了。
柴润是一位鸟爱好者,他从拍摄鸟到爱上鸟到保护鸟到救助鸟,不过才是三五年时间,但已成为“鸟专家”。和他在一起,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说鸟,给人们如数家珍地讲鸟的故事。大约是五年前,在他年近花甲之时,他先是爱上了摄影,开始拍山、拍水、拍树,拍大地景观;后来,他又爱上了拍鸟。这一拍他就爱上了鸟,他一年四季、三天两头地巡游在桑干河两岸,至今行程10多万公里,去拍鸟、护鸟、救鸟、追逐鸟、了解鸟、研究鸟,为鸟而奔波、为鸟而兴奋。近三年来,他拍摄的关于候鸟在桑干河流域迁徙、活动、生存和关于大同火山、云州绿海、桑干河美景的照片及视频,31次走上中央电视台的13个频道和《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封面等。为了爱鸟、拍鸟、护鸟、救鸟,他承包了桑干河畔的这片水域,建立了一个集观光和游览为一体的水上乐园,他命名为“忘忧谷”。三年里,他建立的临时候鸟救助站救助有病、受伤以及幼小的白骨顶、长耳鸮、纵纹腹小鸮、赤麻鸭、红嘴山鸦等鸟类,以及狐狸等动物上百只,让它们在大自然中重获自由。
春天的桑干河湿地乍暖还寒,但春风已过雁门关。最早到来的候鸟,开始是在薄冰上翩翩起舞,过不了多长时间便在水中追逐嬉戏。蓝天白云,水天一色,千鸟啁啾、万鸟翻飞,蔚为壮观。
在河边看鸟,柴润指着一堆数百只全身黑白相间的鸟说:“你们看,那是一群熊猫鸭,学名叫白秋沙鸭。这是国家保护鸟类,被列入了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它们对生存环境极为挑剔,号称是大自然的‘生态检验师’,如今来这里落户好几年了,足见我们桑干河的水质现在是多么好!”远远看去,熊猫鸭们在水中游弋,眼部黑斑像戴了一副墨镜,与大熊猫几乎一模一样。
柴润又指着不远处另一群鸟说:“那是鹈鹕,它们是一种大型鸟类,翅膀展开能有三米长;最具特色的是一张大嘴吃四方,喙的长度可占到身体的三分之一,下边还有一个硕大的喉囊,被称为鸟中恶霸。我仔细地关注着它们,今年春分那天先来的是5只,今天我数了数,已经35只了,估计还会继续来。”“最有趣的鸟是凤头麦鸡,头酷似凤凰,头顶冠羽又像两只鹿角,肚腹羽毛全部白色,翅羽仿佛凤凰般五彩,整个鸟看上去非常漂亮。我仔细地观察过,它们觅食时是用一条腿抖动着敲击地面,噔噔、噔噔噔,连续几下,好像是以此找到虫子,又飞速地叼进嘴里,整个动作就像是在拍发电报。”柴润把这一过程全程拍录,制作成了视频,又配上了“嘀嘀、嘀嘀”的音响,真的是生动、形象,有趣极了。
春天的桑干河湿地,艳阳朗照,春风吹拂,天蓝水蓝,青山如黛,白云飘荡,草吐绿、树争翠,大地抒发着生机勃发的诗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两岸“鸟唱”啼不住。有道是:春河水暖鸭先知,万鸟蹁跹呈盛景。
刘富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