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六,是我和老伴儿的结婚纪念日。这天,我总要出点新花样,纪念这个对我们两口子有特殊意义的节日——送老伴儿一束鲜花,给她发一段温馨的回忆文字,在微信朋友圈发一组生活合影秀恩爱,或者给她拍一段短视频发布在抖音平台……然而,这样甜蜜的生活戛然而止在2022年。那年夏天,老伴儿与我阴阳两隔。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我便时常回忆我们结婚时的趣事,想以此冲淡对老伴儿的思念。
1978年元旦过后,相识相恋不久的我们,在父母的催促下,把婚期定在了腊月二十六。随即,我们约好了领结婚证的日子。那天,在乡村当教师的她,顶着寒风踏着积雪从灵石大山如约而至;而远在外地出差的我,却被大雪封在了山里。山区不通火车,班车全部停运,我干着急回不去;她望眼欲穿等了三天,无功而返。一星期后,我心急火燎赶回单位,求助曾在公社任职的老领导帮忙。老领导安慰我说,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因为工作耽误了领证,我和公社的人说一声,特事特办,你把女方介绍信留下。就这样,我一个人领了结婚证。
结婚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是要捯饬捯饬,置办件新衣服。记得结婚前夕,母亲对我说,这个月你的工资不用上交了,自己买上件新衣服吧!于是,我用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到服装商店买了一件藏蓝色呢子四兜服,花了67元。父亲听说衣服的价钱后,很不满意:“你可真舍得,这一件衣服的价钱就是农民一年的收入!”我听了这话很憋屈,心想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再说67元也不是花你给的钱!但在威严的父亲面前,我敢怒不敢言。再后来,我赌气啥也不买了。结婚穿的是大哥很早以前的人造革皮鞋,穿鞋时发现袜子脚后跟有破洞,赶紧又借了三弟的袜子换上。
腊月二十六,是我们结婚的大喜日子。她娘家在矿区,离我家四五十公里,当天迎娶坐火车往返根本赶不上结婚仪式。那个年代,也没有小轿车迎娶的条件,两家父母事先商量后,把她安排在和我同在一地的她表哥家,权当她的临时娘家。没有小轿车和花轿的阵仗,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鞭炮声响,我和好朋友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去接新娘。自行车车把上插了朵大红绢花,后车座上垫了块军绿色毛毯,便把她迎娶回新房。因为我在父母单位工作,不具备结婚分房条件,结婚新房其实是临时借用了叔叔家的房子。
婚宴设在家里,父亲请来单位职工食堂公认的“大厨”掌勺。炕头、地上摆几张小桌,近邻、亲戚、我的工友纷纷落座,推杯换盏,恭贺我俩喜结连理。工友们酒足饭饱出去逛大街,下午又回到家里准备吃了饭闹洞房,我们这才知道当地人吃婚饭是两顿的习俗。可此时大厨已经走了,所剩食材也不多了,父母和大哥弟妹们立刻亲自动手张罗,七拼八凑的晚饭准备得还相当有面儿。
和老伴儿的结婚趣事还有很多,这些不断出现在脑海里温馨有趣的画面,让我回味无穷,心里头就觉得她没有走远。
张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