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山水有灵,候鸟有信。
寒冷的冬日里,当越来越多的天鹅年复一年飞越千里,选择在圣天湖翩跹起舞;当成群的水鸟,选择在城市腹地的汾河湿地落脚栖居——这已经不仅仅是三晋大地上的季节性风景,更是生态环境持续好转的生动注脚。
生态好转,在于天鹅振翅的那片晴空、水鸟驻足的那湾净水,更在于每个人心中萌发的珍视与守护。愿这相遇,年年如期。
太原的冬天,是安静的。以前家住北中环,离汾河湿地公园不远,河边就成了我日常散步的去处。日复一日,沿着河岸走,看四季流转,看水面结冰,看芦苇在寒风中低语。起初只是随意漫步,后来,渐渐发现,每到冬季,总有一群水鸟在这里停留。它们不是匆匆过客,而是大规模地选择在太原过冬,成为这片冰河上最独特的风景。
水鸟们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也习惯了太原的严寒。冰封的河面、未冻的水域,都是它们的栖息地。野鸭、白鹭,偶尔还能见到中华秋沙鸭,它们在冰与水的边界觅食、嬉戏,时而振翅,时而静立,仿佛这寒冷的世界,是它们最安稳的家园。我常常在下午遇到它们,有时驻足片刻,有时静静观察,渐渐地,这些生灵成了我来这片水域的念想。
某一天,我忽然想,如果能更清晰地记录下它们的生活,或许能更深入地理解这片城市与自然共存的边界。于是,我购置了一支800mm的望远镜,自己动手改装了卡口,将它连接到相机机身上。没有奢侈的器材,也没有偏执的守候,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去捕捉那些瞬间。望远镜改装的镜头,虽然与“大炮”相比有些简陋,却足以让我更细致地观察它们——一只白鹭在暮光中梳理羽毛,一群野鸭在冰面上追逐,秋沙鸭在未冻的水域潜行觅食。
这些画面,不是刻意追求的摄影成果,而是散步途中偶遇的自然片段。我并不以拍鸟为爱好,只是在与水鸟的相遇中,感受到一种生命的坚韧与从容。它们在严寒中生存,在冰河上起舞,不张扬,不喧哗,只是安静地生活。这种生命的状态,让我想起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独处时光,想起那些在汾河边的漫步,想起那些独自思考的时刻。
一个人对一座城市的习惯,往往是无声的。从最初的陌生,到渐渐熟悉它的气候、它的街道、它的气息,这个过程没有刻意,只是在一次次的独自漫步中,慢慢融入。就像那些水鸟,它们习惯了汾河的冬天,习惯了冰与水的交替,而我也习惯了北城的模样,习惯了独处的安静,习惯了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属于自己的节奏。
水鸟们在这里过冬,年复一年,它们的选择,是自然的智慧,也是生命的本能。而我,在这片土地上,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散步、观察、记录,这些简单的日常,成了我与城市、与自然对话的方式。我不再急于寻找答案,也不再执着于对的经历,只是安静地生活,安静地前行。
暮色渐深,河面的冰层在余晖中泛着微光,水鸟们也渐渐归于平静。我收起相机,沿着河岸往回走。我知道,无论季节如何更迭,无论生活如何变迁,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这汾河上的暮色,比如这些水鸟的坚韧,比如我心中那份对生活的笃定与热爱。
前方的路,清晰而安稳。其实人不必自寻烦恼,只需继续走下去,像水鸟一样,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从容起舞。
于家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