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清晨8时许，山西襄汾陶寺遗址古观象台，冬至日的第一缕阳光精准穿透复原夯土柱列的观测缝。守候现场的考古工作者、天文爱好者与当地民众，共同见证了这一跨越四千年的时空交汇时刻。
作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关键地标，陶寺遗址与良渚、石峁、二里头等遗址并肩，勾勒出中华早期文明的恢宏图景。遗址内，由十三根夯土柱呈半环形排列的建筑遗迹意义非凡——它是经考古证实的世界最早观象台之一，更是解锁中国节气文化源头的关键密钥。
据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陶寺遗址考古领队高江涛此前介绍，先民通过观测日光穿过十二道缝隙的方位，划分出包括冬至、夏至在内的二十个节令。这套“观象授时”系统绝非简单的天文发现，而是早期国家权力与文明秩序的重要载体。
据了解，与观象台一同被破译的，还有出土于大墓的“圭尺”。这把带有黑、绿、红三色标识的测影工具，能通过日影长短判断节气——夏至日影最短，落于红色区域；冬至日影最长，伸至黑色区域。考古学家认为，这种以“我”为中心观测天地四方的实践，孕育了最早的“地中”观念，为后世“中国”之“中”的概念埋下思想伏笔。
在观象台，来自广州、北京等地旅行社组织的数十位游客静静驻足，目睹阳光与石缝的精准重合。“在书本上读过很多次，但亲眼看到这道四千年前就已捕捉到的光线，依然觉得震撼。”来自北京的王女士举起手机记录这一刻，“仿佛能看见古人在同一个位置仰望天空、规划生活的身影。”该旅行社负责人向记者透露，近年来这类文化溯源之旅需求显著增长，尤其在节气节点，许多家庭专程带孩子来“触摸时间的痕迹”。
从先民观测日出以定农时，到今人追溯传统文化之根，跨越四千年的文明守望始终未变。随着陶寺遗址博物馆的开放，这片被誉为“最早中国”的都邑遗址，正将其跨越千年的文明故事，娓娓道给更多世人。
本报记者王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