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质书到有声书的“双语”叙事探索

　　山西作家鲁顺民的长篇报告文学《将军和他的树》出版后，引起广泛好评，入选2023年8月“中国好书”榜单。2024年初，山西综合广播制作的《将军和他的树》有声版在山西综合广播和中宣部“学习强国”平台同步上线，短时间内播放量达300多万次。《将军和他的树》从纸质书到有声书，声音与文字共舞，彼此赋能，“声”“文”并茂地讲述了张连印将军退休后返回故乡左云张家场植树造林的感人事迹，也成为文字话语与声音话语（“双语”）完美结合，讲述山西故事以及整合传播的一个典型范本。
　　山药蛋派是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中期由赵树理和马烽、西戎、李束为、孙谦、胡正（人称“西李马胡孙”）等著名山西本土作家创立的中国当代小说流派，是山西文学的辉煌高峰，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突出位置和典范价值。鲁顺民继承了山药蛋派忠实于现实生活和始终坚持革命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文学传统，他的《将军和他的树》一书基于田野研究和实地调查，故事的内容、素材、细节非常丰富而精彩。
　　叙事结构上，采取复式双线叙事，主线讲述张连印将军退休后返回故乡左云县张家场，20多年如一日植树造林绿化荒山的故事；副线追溯张连印的成长历程，探究“农家孩子—将军—老树农”一系列角色转化的心路历程，作者不吝笔墨描绘张连印成长的地理环境，从平凡的人、事及场景中呈现将军的不凡人生，生动鲜活地诠释了生态环保、建设绿色山西的时代主题，全书犹如一幅浸透着浓郁晋风晋韵晋味道的乡土人情长卷。
　　创作手法上，采取我国古典小说、说唱文学等笔法，还汲取了一些传记文学的元素，以叙述故事为主，将人物情景的描写融化在故事叙述之中，善于通过语言和行动，选择和运用内涵丰富的细节来展示人物性格，呈现真人真事真风景，实现了纪实性、新闻性、文学性的完美结合。
　　语言风格上，继承了山药蛋派的山西文学语言传统，将雁北方言转化成雅致的文学书面语，开篇对将军那一声“好老汉儿”的尊称、敬称、爱称，一下子就将读者带入雁北语境，进入真挚朴实的情感世界。故事讲述中大量方言俗语的准确嵌入和应用，使《将军和他的树》的调性和韵味充满了晋北风情，堪称新时代“新山药蛋派”的代表作。
　　小说连播节目是一种深受听众喜爱的传统广播文艺节目样式，有声书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传统小说连播老干上长出的新枝，是在忠于原著的前提下，用声音话语进行符合声音传播规律的可听性再创作。
　　演播团队将《将军和他的树》转换为有声书之初，确立的播音语言定位是“晋普”（带有山西地方口音的普通话）风格，演播实操环节也严格按照“晋普”的调性进行演绎。文曦和雨馨用一级甲等普通话演绎鲁顺民的“晋普”话，赋予其以规范、标准的声音形态，是经过播音艺术化处理的有声话语符号，那些方言俚语由他们读出来没有任何违和感，原有的生涩之处都被柔性消解掉，对于本土受众能产生一种会心会意的效果，对于外省受众则变成一种标识性的山西特色，所有懂中文的人都能听得懂，有助于使作品突破地域界限被更多受众接受。
　　播音团队在《将军和他的树》有声版创作中，充分调动广播文艺节目的艺术手段，总体上以播讲为主，娓娓道来，深情讲述。针对纪实性文学的特点，采用叙述性的播讲方式，同时也几乎不露痕迹地综合运用演播、朗读、朗诵、配音、解说等多种有声语言表达方式，用心、用情去感知和体悟作品中的人物，以声音语言表情达意，男声和女声交替讲述大量旁白，在传神演绎各种人物对话中不断进行多重角色切换，完成至少一二十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塑造，凭借声音重建现场，并依靠观众的想象力完成诸多历史与现实场景的建构。
　　从传播学角度来看，任何一部成功的文学作品，本质上是通过文字、声音等介质、书籍或节目等载体，在作家、媒体和受众之间建立起共鸣、共情、同频共振的内在关系。《将军和他的树》有声版，在为原著提供了声音版本和新的作品样态的同时，也对作家、播音员、媒体（纸质书、广播媒体、互联网音频）与受众（读者、听众、用户）的角色进行重塑，并对他们之间的逻辑联系和内在关系进行重构。
　　《将军和他的树》有声版中，作家由叙事主体变成“解说+故事角色”，播音员则交替演绎故事人物饰演者和作家的“声音替身”两种角色，通过声音的可塑性和各种细腻的声音表现技巧，将作家的双重角色进行区分和具象化，作家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剧情中的“男二号”，形象也被演绎得生动鲜活、活灵活现。《将军和他的树》有声书在广电客户端、“学习强国”平台和一些微信公众号等新媒体平台播出，受众也由单向接收的读者变成双向互动的“听众”，可以通过留言、评论、转发等方式与创作者进行互动、沟通、反馈，能够达到复合型链式传播的效果。
　　总之，纸质书与有声书两种作品形态及阅读方式同在，并用不悖，不仅为原著拓宽了传播渠道，也使广播媒体在内容质量、价值导向、声音艺术、专业等方面成为有声阅读领域的引领者。
　　(作者简介：任陇婵，本名任志宏，山西省社科联委员，山西省作协会员，全国广播影视“百优”理论人才，是近年来活跃于广播影视业界学界的知名评论人、专栏作家。)

任陇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