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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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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北京青年报

一顶“远游冠” 一句泼冷水 一册自编教材-北京青年报

日期: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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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0版:趣历史       上一篇    下一篇

    ◎姚秦川

    古往今来,母亲始终是子女成长路上最温暖的光。从孟母三迁的深谋远虑,到欧母画荻的坚韧不拔,无数母亲以言传身教,为子女铺就成才之路。她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将善良、坚韧与智慧化为子女品格的一部分。

    徐霞客是明代杰出的旅行家、探险家和文学家,自幼好学,饱读诗书,在地质学等方面取得了超越前人的成就,成为世界上对地质地貌进行科学考察的先驱。徐霞客能取得如此出色的成就,离不开母亲王孺人的悉心教导。

    王孺人在42岁高龄时,才生下儿子徐霞客。不过,她并没有对儿子过分宠爱。因为知道儿子喜欢旅行和探险,王孺人就鼓励儿子外出闯荡。她对儿子说:“身为男子,志在四方,羁留于家园,一如篱内小鸡,车辕小马。”为此,王孺人还亲自为儿子制作了一顶帽子,史称“远游冠”。

    一开始,徐霞客害怕母亲担心,先从近处开始,约好时间回来,从不失约。每次他在出游和孝亲之间犹豫,母亲总是说,她身体很好,不用挂念。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远游四方。

    母亲80岁时,徐霞客想停止出游,奉养母亲。母亲为了打消儿子的疑虑,就陪他就近旅行,一路走在儿子前面,显示自己身体健康。后来,母亲病危,徐霞客如同心有灵犀一般赶回家中,守孝三年后才再次出发。

    当时的人们都把考取功名视为正途,认为徐霞客的做法是“不务正业”。但是,徐霞客的天赋和志趣与众不同,他认为“寻山如访友,远游如致身”。

    如果当初王孺人像其他母亲那样,认为考取功名才是第一,严禁儿子外出旅游,就不会有后来成为大旅行家、地理学家的徐霞客。所以,人称“弘祖之奇,儒人成之”,意为徐霞客的奇特是由母亲王孺人成就的。

    鲁迅一生创作过许多作品,且都影响广泛。有趣的是,鲁迅的母亲鲁瑞却对儿子的作品“不感冒”,甚至还故意给他“泼冷水”。

    1923年,鲁迅的短篇小说集《呐喊》由北京新潮社出版。小说集刚一问世,便引来各方叫好声。不过,鲁迅的母亲鲁瑞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据鲁迅的好友、著名翻译家章衣萍在《枕边随笔》中记载:“鲁迅先生的母亲周老太太,喜读章回小说,旧小说几乎无书不读,新小说则喜李涵秋的《广陵潮》,杂志则喜欢《红玫瑰》。一天,周老太太同鲁迅先生说:‘人家都说你的《呐喊》做得好,你拿来我看看如何?’及看毕,说:‘我看也没有什么好!’”从这段对话不难看出,鲁瑞并没有刻意给儿子戴高帽子,还有点“泼冷水”的意思。

    鲁瑞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她偷偷自学,有了识字读书的能力,尤其是爱看小说。丈夫周伯夷去世时,鲁迅才15岁。两年后,鲁迅从私塾毕业。作为长子,父亲去世,应该尽早撑起家里的经济。不过,鲁瑞很早就知道知识的重要性,她决定让儿子继续读书。

    此后,鲁瑞又支持鲁迅东渡日本留学,为鲁迅接触新思想、开阔眼界创造了条件,成为鲁迅走上文学与革命道路的重要奠基人。

    茅盾幼年时家里设有家塾,几位叔父和堂兄弟均由祖父教授。不过祖父教书并不用心,常常因外出打牌或会友而耽搁。当时,茅盾的母亲陈爱珠担心儿子进入家塾得不到严格教导,还可能沾染不良习气,于是决定亲自教他读书认字。

    陈爱珠起初选用《字课图识》作为识字教材,后又从《正蒙必读》中抄录《天文歌略》《地理歌略》作为知识教材。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历史读本,她便费尽周折依据《史鉴节要》自行编写教材:“高平为原,窈深为谷。山脊曰岚,山足曰麓”“大地椭圆,旋转如球,东半西半,分五大洲”……这些新知识为茅盾打开心智之窗,引领他走进宇宙、自然与社会的广阔世界。

    20岁时,茅盾离开家乡前往上海商务印书馆工作。曾在编译所任职的资深编辑孙毓修见到茅盾正在阅读《困学纪闻》,大为惊讶,便问:“你喜欢考据之学?”茅盾答道:“谈不上考据,我只是个‘杂’家罢了。”

    孙毓修追问之下,茅盾说:“我涉猎的书包括十三经注疏,先秦诸子,以及《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等。”随后,他补充道:“不过我这些‘杂’学,不完全来自学校,也来自家庭。”孙毓修惊讶地问:“令尊是何出身?”茅盾低声道:“我十岁丧父。”孙毓修叹息一声又问:“那你所说的家教是来自祖父吗?”茅盾回答:“不,是家慈。”听罢,孙毓修瞠目结舌,感慨良久。

    可以说,母亲陈爱珠的启蒙教育使茅盾一生受益。这些早年的引导不仅为幼年茅盾搭建起知识的阶梯,也为他未来的学习与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