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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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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北京青年报

杜鹃依旧映山红-北京青年报

日期: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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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2版:心动时       上一篇    下一篇

    ◎谢海涛

    人间四月芳菲尽,樱花过后,垂丝海棠谢了,美人梅也凋落了,似乎是无可奈何花落去,春去矣,江南的小镇寂寥无比。

    某日晚上,我出去漫游,看见路边土坡上,一片绿叶间腾起火焰。搜了下识花小程序,说是杜鹃。

    这个名字,唤醒了我的很多记忆。想起杜鹃鸟和杜鹃花,“杜鹃枝上杜鹃啼”,想起“望帝春心托杜鹃”,想起杜鹃啼血,染红漫山花朵的传说,想起明代诗人张献翼的《杜鹃花漫兴》: “何事江南春去尽,子规声里驻年光。”

    想起我去过的贵州菜馆“山石榴”,那是贵州人眼里的杜鹃花。想起曲比阿乌唱的歌“索玛花开在那高高的彝山”,那是彝族人心目中的杜鹃花。

    想起从前我养的一小盆杜鹃。没养多久,她就枯萎了,让我这个养花小白很是纳闷:杜鹃花是不是不适合家养盆栽?

    潜意识里,我更喜欢杜鹃花在野外生存,漫山遍野,在阳光和清风里,气象宏大、肆无忌惮地开放,映红一片又一片山冈,我更喜欢她的另一个名字:映山红。

    她的野蛮生长,蓬勃生命,如清代诗人阮元在《山花》中所说:“等闲樵斧向山中,割得娇花与草同。几日春风又春雨,杜鹃依旧映山红。”

    映山红,映山红,让我想起一个朋友。他的家乡,春天时,映山红铺满山坡,油菜花开遍田间。年少时,他在山里,看漫山的映山红摇曳,心醉神迷。

    后来,他离乡远行,记忆中漫山的映山红,是他和故乡为数不多的联系纽带。

    后来,他归于尘土,再也没有回过故乡。

    那一年的5月,我去了他的家乡,去探望他的家人,也去看他心心念念的映山红。

    他老家的后面,是连绵起伏的丘陵、群山,爆炸一样的绿。我在山间走了很久,却没有看见盛开的映山红。我想,映山红已开过了,我机缘浅,去晚了,应该四月就去的。

    如今,又到四月,他家后面的山坡上,又有映山红开了吧?

    我在网上搜他出生的省份,看到好多地方,在四月里热闹非凡。人间四月天,倾城看杜鹃。映山红浓烈奔放,如星火燎原一样,点燃那里的群山;或者是,如火如荼,似锦似霞,从一山涌向另一山,从脚下涌向峰巅。

    故乡的群山在绚烂热闹中,他独自在异乡,静听鸟鸣和风响。

    也许,我该去看看他,捧一枝映山红,念一首李白的《宣城见杜鹃花》,替他表达思乡之情: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