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被骗的钱还能回来，这几年的自责担忧终于能放下了，真心感谢你们做的工作，就是我那些被骗的老朋友们都没有等到这一天……”2023年6月9日上午9时许，我接到了当事人冯奶奶打来的电话。
今年85岁高龄的冯奶奶，家住陕西西安。靠着积蓄和每月的退休金，冯奶奶的晚年生活过得丰富多彩，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但自从接到了一道“圣旨”后，冯奶奶再也没有心情唱歌了。
冯奶奶的朋友圈中有位热爱搞收藏的张爷爷。2020年11月中旬的一天，张爷爷把最近从销售员小孙那里购买的一套收藏品带到了聚会现场。张爷爷一手托着沉甸甸的橙黄色玉玺，一手提着写着文字的金色“圣旨”，自豪地炫耀道：“这是整块和田玉雕的玉玺，顶上九龙盘踞，一看就是高档货，再配上这道金灿灿的圣旨，全套下来不到2万块钱，以后再转手就值几十万，真是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啊！”
张爷爷的话让围观的几位老朋友非常羡慕，纷纷打听怎么购买，张爷爷把小孙的电话告诉了大家。心动的冯奶奶立即联系小孙，花了1.2万元购买了一套带有“圣旨”的九龙玉玺。随后，冯奶奶在小孙的多次推荐下，又陆续购买了名人雕像、玉石印章等收藏品，先后共计花去十几万元。不久后，冯奶奶急需用钱，想卖几件收藏品，但她再也无法联系到那个热情如火的小孙了。意识到被骗的冯奶奶只能选择报警求助。眼看着辛苦攒下的养老钱被骗，备受打击的冯奶奶天天窝在家里生闷气，也不出去唱歌了，美好的“夕阳红”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
其实，受骗的岂止冯奶奶一人。这个打着“收藏品回购高额返利”幌子的诈骗团伙，骗了190多位老人195万元养老钱，受害人遍布全国各地20余个省份，被重庆警方立案侦查后，诈骗团伙6名被告人因涉嫌诈骗罪被提起公诉。
案子到了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作为承办法官的我有些犯难，能够退赔的金额仅有公安机关冻结和被告人主动退缴的十余万元，距涉案总金额195万元相差甚远。我深知，对案件作出公正审判的同时，追赃挽损工作才是重中之重，这既是党中央打击整治养老诈骗工作的政策要求，也是刑事审判工作的价值追求，更是对被骗老年人最好的安慰。
为此，我详细地了解案情及被告人情况，发现6名被告人，除了主犯是男性外，其他5人全是女性，而且均在1990年前后出生。因为5名被告人已经取保候审，她们本人及其亲属都能与我电话沟通，经过交流我发现她们全部是有两个孩子的妈妈。为此，我初步拟定“给孩子树立知错就改的榜样，陪伴孩子健康成长”的工作思路，有的放矢做被告人及其家属的退赔工作。沟通中，我从自己养育孩子的感悟出发，从母爱的视角耐心细致地给被告人讲述母亲率先示范、陪伴孩子的幸福与意义。
开庭当天，这5名女性被告人都在亲属的陪同下参加了庭审。庭审结束后，我再次就退赔事宜做了耐心细致的沟通交流。最终，5名女性被告人主动退赔142万余元。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能退赔这么高的金额，毕竟主犯一分钱没有退。
2023年6月8日上午，这起养老诈骗案集中退赔大会在大渡口区法院举行。追回的142万余元退赔款和公安机关冻结追缴的十余万元，一分不少退还给了受害人。但这并不是追赃挽损的终点，执行局的同事已经开始拍卖主犯燕某的商品房，奔赴河北省张家口市做燕某家属的退赔工作，还走访了周边居民和村委会，努力搜集其他财产线索。
由于冯奶奶年事已高，她的女婿王某参加了这次退赔大会。拿着岳母被骗的养老钱，王某感叹道：“我岳母晚年噩梦是从这道‘圣旨’开始的，现在噩梦结束，老人以后又有心情唱歌了！”
（作者系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四级高级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