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12月15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总经济师、国民经济综合统计司司长付凌晖介绍2025年11月份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并回答记者提问。
发展新质生产力取得四方面进展
记者：今年以来，各地非常重视发展新质生产力，从前11个月的数据来看，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取得了哪些成效？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付凌晖：我国已经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今年以来，各地区各部门按照党中央决策部署，加强科技创新力度，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推动改造传统产业，积极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助力经济高质量发展，取得了积极成效。
一是新兴产业成长壮大。各方面积极加大创新投入，推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产业高端化智能化势头向好。1—11月份，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9.2%，智能消费设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7.6%。从行业来看，1—11月份，电子专用材料制造、集成电路制造等行业增加值分别增长22.9%和24.6%。人工智能、具身智能等科技前沿领域加快突破，对产业升级引领作用增强。1—11月份，工业机器人、工业控制计算机及系统产品产量同比分别增长29.2%和87.6%。
二是传统产业改造提升。我国积极推进技术改造、设备更新，促进传统产业焕发新机。新原料、新材料加工制造快速增长，有力支撑相关传统行业增长。生物基材料制造行业增加值增长29%，对化纤行业增长贡献率同比提高18.4个百分点。煤炭、化工等行业通过改造升级，生产能力和技术水平稳步提升，呈现出较好发展势头。1—11月份，煤炭、化工行业增加值同比分别增长6.3%和7.8%。
三是数字经济向上向优。数字技术广泛渗透、数字经济不断拓展，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注入强劲动能。1—11月份，规模以上数字产品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9.3%，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生产指数增长11.3%。从产品来看，1—11月份，服务器、集成电路产品产量同比分别增长15.1%和10.6%。数字消费不断拓展，新场景新业态不断涌现，带动网上消费持续扩大。1—11月份，网上零售额同比增长9.1%。
四是绿色转型赋能发展。绿色低碳发展深入推进，不仅推动我国能源绿色转型，更带动新能源产业快速发展。清洁能源产业快速发展，相关产品大幅增长。1—11月份，规模以上工业水电、核电、风电和太阳能发电量同比增长8.8%。从产品来看，1—11月份，水轮发电机组、风力发电机组产品产量分别增长25.8%和58.9%。以新能源汽车为代表的绿色产业快速成长，成为我国绿色转型带动产业升级的生动诠释。1—11月份，我国新能源汽车、汽车用锂离子动力电池产量分别增长26.5%和42.2%。
还要看到，各方面积极布局未来产业，加快推进新一代信息技术、生命科学技术、新能源技术等研发和应用，深入实施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工程，将有利于促进我国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引领和支撑经济高质量发展。
“两重”“两新”带动工业生产增长
记者：今年以来，“两重”建设扎实推进，“两新”工作深入开展，请问一系列宏观调控政策举措成效如何，在数据上有哪些体现？
付凌晖：今年以来，针对经济运行中面临的风险挑战，各地区各部门按照党中央的决策部署，加紧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及时出台和有效落实一系列扩大国内需求、促进产业升级、畅通经济循环的政策措施，对于支持经济平稳运行发挥了重要作用。从政策效果看，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一是消费需求扩大。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发力显效，带动家电、通信等相关商品销售增长加快，促进了商品消费需求扩大。1—11月份，限额以上单位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类、文化办公用品类、通信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同比分别增长14.8%、18.2%和20.9%。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深入实施，文化体育、网络娱乐等服务性消费需求持续释放。1—11月份，服务零售额中，文体休闲服务类、通信信息服务类零售额同比增速均超过10%。
二是重点投资增加。大规模设备更新政策效应显现，企业推动设备更新、加快改造升级意愿增强，设备投资较快增长，促进了投资扩大，也有利于企业竞争力提升。1—11月份，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同比增长12.2%，拉动全部投资增长1.8个百分点。“两重”建设持续推进，重点领域相关投资继续扩大。1—11月份，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投资增长12.5%，互联网和相关服务、水上运输业投资分别增长20.7%和8.9%。
三是生产带动有力。“两重”“两新”等政策措施深入实施，促进了市场需求释放，拉动相关产品生产，带动工业生产增长，也支持了产业升级。1—11月份，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9.3%，占全部规模以上工业的比重达到36.4%，其中汽车制造业、铁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运输设备制造业增加值分别增长11.8%和14.6%。从产品看，1—11月份，汽车、集成电路产量分别增长10.8%和10.6%。
四是价格出现回升。受多重因素影响，今年市场价格总体低位运行，但是促进价格合理回升的各项措施逐步显效，物价形势出现积极变化。从消费价格看，11月份居民消费价格同比上涨0.7%，涨幅比上月扩大0.5个百分点，连续3个月回升，其中扣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CPI同比涨幅自5月份以来总体连续扩大。从工业品价格看，加强重点行业产能治理、市场竞争秩序得到规范。11月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同比下降2.2%，自8月份以来降幅总体呈现收窄态势。
五是企业效益改善。经济运行总体平稳，价格形势出现积极变化，有利于企业经营改善。从工业看，1—10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业收入同比增长1.8%，利润增长1.9%，累计增速连续3个月保持增长。其中，装备制造业、高技术制造业利润分别增长7.8%和8%。从服务业看，1—10月份，规模以上服务业营业收入同比增长7.6%，利润增长7.8%，其中高技术服务业、战略性新兴服务业发展态势较好。
下阶段，要继续按照党中央决策部署，落实各项政策措施，有效发挥政策效能，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更好保障和改善民生。
消费稳步扩大 新型消费继续壮大
记者：11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3%，增速已经连续6个月放缓。请问统计局如何解读和判断下一步走势？
付凌晖：消费不仅关系着经济发展，也与民生改善紧密相关。今年以来，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深入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发力显效，促进了消费规模扩大，消费结构升级、消费动能焕新，带动了消费潜能释放。1—11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4%，增速不仅快于上年同期，也快于上年全年。近期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有所回落，主要是因为去年同期基数较高。从累计增速来看，今年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好于去年。从11月份情况来看，市场销售继续扩大，服务消费增长较快，新型消费继续壮大。
一是服务消费较快增长，文体消费发展较好。1—11月份，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4%，增速比上月加快0.1个百分点，连续3个月回升，而且快于商品零售额增速。服务零售额增速快于商品零售额，意味着服务消费在全部消费中的比重提升。1—11月份，通信信息服务类零售额同比增长超过10%。
二是商品消费持续扩大，品质消费带动增强。促消费政策效果继续显现，11月份限额以上单位文化办公用品类、通信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同比分别增长11.7%和20.6%，继续保持较快增长。
三是新型消费稳步成长，引领作用日益显现。即时零售、直播电商等消费新模式快速成长，线上消费、新兴消费发展向好。1—11月份，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同比增长5.7%，增速快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7个百分点，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达到25.9%。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健康消费日益成为消费新热点，对消费的引领和支撑作用日益显现。1—11月份，全国乘用车新能源车市场零售量保持了较快增长。
总体来看，11月份消费市场总体平稳，消费规模继续扩大，服务消费较快增长，消费提质升级态势持续。我国消费稳步扩大是人均GDP超过1万美元、消费结构升级发展的必然表现，也是促消费政策持续发力、消费潜能释放的结果，还是新技术新模式广泛渗透、消费新增长点不断涌现的反映。但也要看到，居民消费能力和信心有待进一步提升，消费增长内生动力仍需增强。下阶段，要继续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着力稳就业促增收，积极扩大优质供给，大力优化消费环境，不断释放消费潜力，促进消费市场持续稳定健康发展。
新兴领域投资增势较好
记者：近几个月，投资快速下行，但似乎没有采取更进一步的刺激措施，这主要是什么原因？是否会担心影响明年经济开局的表现？可以期待有哪些稳投资增量政策？
付凌晖：从投资来看，由于房地产投资下降等多重因素影响，投资增速下降，但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后的项目投资保持增长。前11个月，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下降2.6%，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后的项目投资增长0.8%。尽管投资增速下降，但在扩大内需政策和产业升级发展等带动下，重点领域投资保持增长，继续为经济中长期发展打下基础。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看：
一是新兴领域投资增势较好。我国制造业升级稳步发展，装备制造业较快发展，部分行业投资保持增长。1—11月份，通用设备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8.9%。交通运输装备技术更新升级、生产投入也在加大，1—11月份，汽车制造业、铁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运输设备制造业投资分别增长15.3%和22.4%。能源绿色转型投入加大，信息技术广泛应用，相关服务投资继续扩大，1—11月份，太阳能、风力、核力、水力发电投资增长7.4%，信息服务业投资增长29.6%。
二是部分传统行业投资扩大。适应市场需求变化和竞争需要，新技术新应用加快渗透，一些传统行业加快改造升级步伐，相关投资持续扩大。1—11月份，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化学纤维制造业投资分别增长23.6%和12.1%。网上零售快速发展，新模式新业态不断涌现，带动居民消费相关服务投资增加，1—11月份，住宿和餐饮业、批发和零售业投资均增长7.1%。
三是民生基础设施投资增加。坚持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相关投资较快增长。1—11月份，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水上运输业投资同比分别增长12.5%和8.9%。适应城乡区域协调发展的需要，电信网络服务相关投资不断扩大。1—11月份，互联网和相关服务业投资同比增长20.7%。鼓励和支持民间投资发展力度加大，基础设施民间投资稳步增加。1—11月份，基础设施民间投资同比增长3.5%，其中水利管理业、航空运输业民间投资分别增长34.2%和25.1%。
四是政策拉动效应继续显现。大规模设备更新政策促进企业加大设备购置，推动产业更新改造。1—11月份，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同比增长12.2%，继续快于全部投资增长，拉动全部投资增长1.8个百分点。企业改造升级加快，部分消费品制造行业设备投资较快增长。1—11月份，农副产品加工业、纺织业、家具制造业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分别增长10.5%、14.4%和10.7%。
从未来看，我国投资潜力和空间依然巨大，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促进城乡区域协调发展，强化教育、医疗、住房、基本公共服务等民生保障，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都需要持续加大投入。对于投资下降，近期相关部门也推出了不少促进投资增长的措施，尤其是注重提高投资效益、注重激发民间投资的活力，相信相关政策逐步显效，有利于投资稳步回升。下阶段，要继续优化投资结构，持续改善投资环境，发挥政府投资导向作用，进一步激发民间投资活力，发挥好投资扩内需、优供给、惠民生的关键作用，更好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
规范市场竞争秩序效果继续显现
记者：PPI同比持续下跌，对经济增长质量的影响如何？明年预计价格走势会怎样变化？
付凌晖：关于PPI，11月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环比继续上涨，连续两个月环比上涨，同比降幅与上月相比基本稳定，总体延续了8月份以来同比降幅收窄的趋势。从PPI变化来看，近期出现了积极变化。
11月份PPI环比上涨0.1%，主要是由于冬季用能、防寒保暖等季节性需求增加，规范市场竞争秩序以及国际有色金属价格上行传导影响。从同比来看，PPI同比下降2.2%，降幅比上月扩大0.1个百分点，主要是上年同期基数走高的影响。从PPI变化来看，促进价格合理回升的积极因素仍在累积。
一是消费升级带动持续显现。随着居民高品质生活需求不断释放，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深入实施，消费升级带动下，体育文化用品等行业价格继续上涨。11月份，工艺美术及礼仪用品制造价格同比上涨20.6%，涨幅比上月扩大2.2个百分点；运动用球类制造价格同比上涨4.3%，涨幅比上月扩大1个百分点。
二是新兴产业发展向好。产业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加快，相关原材料、制成品等需求扩大，带动产品价格上涨。11月份，有色金属冶炼与压延加工业价格同比上涨7.8%，涨幅比上月扩大1个百分点；石墨及碳素制品制造价格上涨3.8%；集成电路制造价格上涨1.7%。
三是规范市场竞争秩序效果继续显现。11月份，光伏设备及元器件制造、锂离子电池制造、新能源汽车整车制造价格同比降幅分别比上月收窄2.0个百分点、0.7个百分点和0.6个百分点。
总体来看，PPI连续两个月环比上涨，支持价格合理回升的积极因素继续累积。当然也要看到，PPI同比还在下降，夯实价格合理回升的基础仍需加力。下阶段，要继续扩大国内需求，做强国内大循环，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加强重点行业产能治理，改善供求关系，推动价格合理回升，改善企业经营。
下阶段将持续扩大内需、优化供给
记者：从前11个月的数据来看，今年的经济增长目标是否能顺利实现？能否展望一下2026年的发展前景？如何有效扩大内需？
付凌晖：今年以来，面对外部环境变化和内部风险挑战叠加的复杂严峻局面，在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各地区各部门深入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积极做强国内大循环，国民经济保持总体平稳、稳中有进发展态势。从全年情况看，尽管有困难有压力，但我国经济韧性强，宏观政策支持有力，新动能稳步成长，实现全年预期目标有较好条件。
一是市场需求稳步扩大。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有效实施，消费潜能继续释放。1—11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4%，快于上年全年。限额以上商品零售额中，以旧换新类和升级类相关商品销售保持较快增长，消费新场景新业态不断涌现和迭代升级，服务零售额较快增长。1—11月份，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4%，继续快于商品零售额。大力推进自主开放，积极发展数字贸易、绿色贸易，外贸空间不断拓展。1—11月份，我国货物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3.6%，其中对东盟、欧盟、非洲进出口额分别增长8.5%、5.4%和18.7%。市场需求的扩大，对经济的带动作用将继续显现。
二是发展新动能持续壮大。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入融合，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新业态新模式快速发展，为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和动力。从供给看，高端化、数字化、智能化生产发展向好。1—11月份，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9.2%，数字产品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3%；工业机器人、集成电路产量分别增长29.2%和10.6%。从需求看，消费模式创新加快，文化体育等服务性消费快速成长。1—11月份，服务零售额中，文体休闲类、通信信息服务类零售额同比增长均超过10%。在即时零售和直播电商等带动下，1—11月份，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同比增长5.7%。从价格看，我国数字化绿色化转型深入推进，新能源产业、数字产品制造快速发展，带动相关产品价格上涨。11月份，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价格同比上涨7.8%，集成电路制造价格上涨1.7%，新动能的成长壮大，将有利于经济向好发展。
三是宏观政策继续显效。今年以来，我国经济保持稳中有进发展态势，离不开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精准发力。“两重”建设和“两新”政策的实施，以及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纵深推进，扩大了需求、促进了生产、推动了经济。近期，有关部门积极推动落实进一步促进消费、扩大有效投资、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的政策措施，将有利于增强经济增长动能，助力实体经济发展。尤其是，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胜利召开，有利于凝聚共识、提振信心，将为推动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大动力。
近期，主要国际组织纷纷上调对中国经济增长预期，也表明国际社会对中国经济发展的信心。从明年情况来看，国际环境不稳定不确定因素较多，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负面影响持续显现，地缘政治冲突变数犹存，国内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做强国内大循环，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仍需持续用力。在看到风险挑战的同时，也要看到，我国经济基础稳、优势多、韧性强、潜能大，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变，创新驱动作用增强，改革开放不断深化，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建设，将有力支撑经济向好发展。
近期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了明年经济工作的总体要求、政策取向和重点任务，为推动经济行稳致远指明了方向。下阶段，要贯彻落实好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持续扩大内需、优化供给，着力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为“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打下坚实基础。
（本版文字由本报记者齐旭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