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 巍
早起,拉开窗帘,看院外几棵高大的蒙古栎下,落了一地球果。这个球果就是橡子,属于壳斗科植物。橡子掉落时,坐在壳斗里,依托两片或四片叶子做降落伞,稳稳着地。眼光流转间,一时,看到院子里有花儿绽放。
下楼去看,三处花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外楼梯旁的一大盆百合,亭亭玉立地开了三大朵洁白的花朵。这个盆子里种了七八株百合,分两种,有春夏之际开放的香水百合,植株高挑,开黄色大花,幽香四溢,花瓣落后,花托露出纵向生长的纹线,光滑,束腰,像金刚杵的握把。在它身边,是另一品种百合,尺把高的个头,在秋天开花。六个牙白色花瓣,大大的,向外舒展,有柔和、流线的腰身,中心几支纤丽的花蕊和一支粗壮的花柱,满是精气神,像极了舞台上一群黄色云鬓的芭蕾舞者。花虽不香,但耐看。
大门靠西侧,是数盆绿叶植物。有一棵养了多年的小叶榕,一团深绿中点缀着繁星般的新绿,有一盆直刺刺生长的菠萝蜜,是吃剩的菠萝蜜核随意埋在花盆里的成果,有一大盆折耳根,是朋友从南方带来的,剩了一些,种到盆子里,蓬蓬勃勃的,像一大盆地瓜秧。就在这些盆子的夹缝里,有数盆蝴蝶兰,还是春节时的花,花谢了,剪了花枝,随手搁这儿,不想因雨水、遮阴和散射光,竟然奇迹般焕发生机,重新长出长长的花枝,结了一串花蕾,已绽放出两三朵漂亮的蝴蝶兰。我岳母在时,最会养蝴蝶兰,一年能开两三茬花,我不会养花,也不耐烦侍弄,不想这一次竟是偏得,花儿自个儿耐不住寂寞。东侧栅栏旁的花儿最是积极,架子上几盆风雨兰次第开放。一支支花箭顶着一朵朵粉红色的花朵,在韭叶样细长的叶片衬托下,随风轻摇,惹人怜爱。风雨兰也叫韭兰。我曾经专门写过一篇小文,讲起家里的风雨兰和紫砂花盆,都是我妈妈留下的。
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认认真真地拍照、欢欢喜喜地看花。
心念一动,怎么秋天还开花,还是这秋花是我平日里没注意到的,或是如同阳明先生看花,“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思来想去,应该是花没变化,只要环境适宜,该啥时候开就啥时候开,有变化的是我,是我现在有心看花,能看到花开。
去年退休了,再不用一大早急匆匆赶去上班,天擦黑才下班回家,一天天心里装着事,脑子里想着事,无视院子里的蜂飞蝶舞、花开花落。现在,吃过早餐,院子里小坐,给花花草草浇浇水、松松土,给缸里几条锦鲤喂喂食,然后安静地读一本书。我发现,随着岁数增长,只有晨读还能记住一些东西。除了读书,我每天会有固定的时间用于查找资料、制作课件和备课,有课约时外出讲课,发挥余热,乐于分享,教学相长。每天会有固定的时间去沈阳植物园徒步走,去赏景、去看花,“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秋花绽放,欣赏绽放的秋花,于是就有了“你来此看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