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兴伟
我们每天都面临一个崭新的世界。因此,我会憧憬,迷惘,愤怒,惶恐。
摔过之后,依旧像一棵草一样孤傲地立着,悲天悯人。即便像一枚雪人一样融化自己,也不会放任时间走投无路。
一颗颗悬浮的尘粒,落地了,会成为泥土。成为泥土,时间才会收回苍茫,释放慈悲,生命才会踏实,心才会舒展。在时间的迷雾里打坐,任由世事穿梭,护佑微弱的澄澈光源。
过去我们所经历的,无论是否愿意,都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故乡的土粒,河流,山林,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会在任何时间里想起他们,和它们一起走入时间深处。
与故乡,那个小山村相比,城市的阳光常常没有温情。在风里,雨里,雪花的叶片里,冲撞了半生,流放了血,举着信仰,希望从此救赎残破的自己,用一片绿叶遮盖患病的世界。
在坚硬的尘世里,我们不得不取出柔软的肉体行走在各种夹缝里,臣服于身外之物。一旦顿悟,在尘世的迷宫里旋转,已经沦陷于寒凉的世俗不能自拔。青苔踩着晨钟暮鼓渡时间之河。
常常偏居一隅,为乡愁落泪,为亲情愁苦,为友情扼腕。时间慢慢流入一杯酒,一壶茶,不会再迎风流泪,不会担忧夕阳的重量,渐渐消失在时间的影子里。
所以,也许是时针,或者分针,秒针也可以,在追逐自己的行程中,试图不再迷失自己,往往不知所措,感动于末日里的飞翔。我提着一粒星光,在夜空闪烁,把哭声按在体内洄游。
世间的善良一直温暖着我。所以,我更热爱生活,更爱一无是处的自己,无论天色多么糟糕,命运多么斑驳,始终有力量,拔出刺向肉体的那些毒箭,抚摸时间的伤疤,点燃火焰,顽强地燃烧着。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奇迹。任何薄如轻丝的事物,都会让我热泪盈眶。只有风是古老的,它无所不知。我让过了吞噬世界的风,吞下时间的痛楚,放过了自己,流放于辽阔山水的蜿蜒里。
所以,我向奔跑的时间致敬。用风递过来的绷带,把自己包扎好。向风的背影祭拜,向高处祭拜,也向低处祭拜。那些自带火光的人,都是温暖的神仙,愿他们永享安宁。
最后,时间都会淹没一切,它又会不厌其烦地打造出一切。世界因果轮回,也是时间的道场。时间自己选择,保留复活的种子,让毁灭的事物得以再生。黑暗即重生,暗夜即光明。
我收回目光中的我自己,顺便收回了我放逐的花,和云朵。梦幻指向菩提,把灵魂交给时间,像一块不谙世事的石头一样,天真地活着,在明亮的文字里童话般地睡着,无人打扰。
诗集《时间的掌纹》示众之际,感谢万琦、轻松老师,感谢沈阳出版社,感谢赵秀霞编辑,感谢时光里所有那些自带火光的人。愿世间不寒,温暖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