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标识“去汉字化”，方便了谁？

　　□韩亚楠

　　公共厕所的标识之争，看似小事，实则关乎公共服务的温度与精度。近年来，不少城市的公共厕所悄然“变脸”——原本醒目的“男”“女”汉字被简化为抽象的几何图标。设计者或许初衷是追求视觉上的简洁与“国际化”。然而现实却是，不少人站在厕所门口犹豫不决，甚至推错了门。

　　用图标代替文字，确有其逻辑。它能跨越语言障碍，让外国游客也能一目了然，体现城市的开放与包容。这一出发点值得肯定。但问题在于，当这种做法成为“一刀切”的标配时，便暴露出设计理念与实际需求之间的错位。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而言，汉字才是最直观、最高效的信息传递方式。当一个标识让人需要停顿思考才能理解时，它就已经偏离了自身的功能。

　　更值得注意的是，图标本身也并非没有歧义。那个“穿裙子的是女、穿裤子的是男”的经典图标，在不同文化语境中就可能引发误解。

　　有人会说，加图标是为了与国际接轨，是城市文明的体现。但“接轨”不等于“替代”。真正的国际化，不是把中国人熟悉的东西全部换成外国人的习惯，而是在保持自身特色的基础上，让外国人也能方便使用。在公共厕所这样的高频刚需场景中，完全可以采用“图标+汉字”的双标识方案。这不是妥协，而是智慧。

　　城市管理的细节里，藏着治理的理念。一个厕所标识的变化，折射出的是“以人为本”还是“以设计为本”的价值取向。当我们在追求视觉统一、设计美感的时候，不妨多问一句：老人看得懂吗？孩子认得出吗？形式主义的“高级感”，往往建立在普通人的不便之上。

　　恢复“男”“女”汉字标识，不是开历史的倒车，而是让公共服务回归它最本真的使命——让每一个人都能方便、体面、无障碍地使用。简洁不等于简陋，国际化不等于“去中国化”。把该有的汉字标回来，让设计真正服务于人，这才是城市文明应有的样子。

　　（作者单位：辽宁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