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齐
美加墨世界杯期间,我想起当年在沈阳议论世界杯的球迷朋友。
20世纪80年代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沈阳有几处球迷常去的地方。其中首选的是当年尚未拆除的市人民体育场,国内外重大的足球赛事,只要决定在沈阳进行,多数会安排在这里举行。有球看时,球迷们自然聚在体育场一带侃球。
没有球的日子里,球迷们也不甘寂寞。没有球的日子——多么孤独冷清的句式!想起一首哀伤的歌——“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珍惜你自己”。球迷珍惜自己的方式是走上街头,仨一群,俩一伙,聚到太原街邮局门前,或者沈阳日报社门前,七嘴八舌地谈起来。然而,精神却不是特别地集中,时不时地,就把目光投向某一个地方。遇见熟人精神也不集中,草草打个招呼,眼睛还往那地方瞅。那是什么地方?沈报离我家近,就说沈报,众目频频聚焦之处,其实没啥好瞧的,不过是收发室的一个小小窗口。
突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号令,球迷们呼啦啦涌过去,争先恐后,往窗口里递钱,然后,从小窗口里取出一张报纸,它香喷喷散发着油墨气息,密密麻麻地印着铅字和图片,让人一捧过来,就如饥似渴地阅读。
沈阳这座城市,不但有雄厚的工业基础,也有着雄厚的足球基础,沈阳的球迷多,沈报刊登的足球文章也多,日报上有,晚报上也有,而且还代印《足球》《光明日报》《文摘报》等报纸,足球信息源源不断,自然像磁石一样,把球迷都吸引了过来。到沈报买报纸,报纸刚一出版就能捷足先登,这是别处所无法比拟的。
那个年代,新闻纸是传播信息的主要途径,球迷也主要靠这个途径获悉球讯。
沈报门前还设有一排阅报栏,为各路读者提供阅读方便。阅报栏不但提供的报纸种类多,还能做到及时更换,仿佛当今网站和网友的信息更新。
球迷看完报,不再盼什么了,还舍不得走,就踏踏实实聊天,展望天下大势,细说球星秘史,预测子弟兵的胜负,寻找敌军的要害。爱读武侠书的管要害叫命门,西化点的人说,命门也可以叫艾基利斯的脚踵。有时,我也参与进来,我不是能白话的人,但我爱听大家尤其是能白话的人说话,一听就入迷,一入迷就定在那里,挪不开步。
人越聚越多,气氛越来越兴奋,比比划划,舞舞扎扎,嘈嘈杂杂,嘻嘻哈哈,那一刻,大家都是孩子,都是人来疯,共同患一种病:集体兴奋综合症,足球型的。
世界杯或其他重大比赛期间,沈报门前的球迷尤其多。冬天的太阳愿意照他们,夏天的凉风愿意吹他们。他们此时最潇洒,最少功利心,他们把生活中没意思的东西放到一边,腾出手来,拥抱足球,享受生命,真是一群幸福的家伙。
今天,沈阳球迷更多的是通过网络了解信息。沈报不但像以往那样,在纸媒上刊登各种足球信息,而且充分利用网络这种新兴媒体,迅速而全方位地传递信息。当年沈报门口的球迷朋友,四十年过去,你们还好吗?想念你们,祝福你们。此次世界杯,相信你们一定会以各种方式,热议美加墨三地风云,预测比赛进程、冠军归属。各位老友都是高手,预测一定准确,不准确也没关系,照样高兴,照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