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著名诗人郭小川的女儿郭晓惠来到沈阳为郭小川诗歌戏剧工作室揭牌,她还给沈阳博物馆捐赠了父亲的诗集《郭小川精选集》《两都颂》《一个和八个》,支持沈阳博物馆发起的“百万收藏计划”征集活动和即将启幕的《唤醒者——东北青少年流亡抗战叙事展》。
郭小川因日军即将进犯家乡随父母流亡北平,他先后在北平的蒙藏学校、东北中山中学、东北大学工学院读书,此后成为著名诗人。郭小川是流亡抗战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不满14岁流亡北平
1919年9月2日,郭小川出生在承德丰宁县凤山镇的一个书香之家,其母李有芳曾任县初级女子小学第一任校长,其父郭寿麒曾任丰宁县教育局长兼禁烟局长。
这一对教师夫妻,直到年近四十才膝下得子,取名郭恩大——即后改名的郭小川。在父母的钟爱和细心教诲下,郭小川3岁开始识字并习读古诗文,7岁入小学,9岁又念私塾。他爱好书法,8岁开始学写对联,10岁左右就能写一手好字,包括小字楷书、隶书和大斗方字。县女子小学建校之际,还是个孩子的郭小川站到桌子上,为之题写校名“国民女子小学”。
郭小川从小就喜爱诗歌,尤爱《木兰诗》,能背诵《唐诗三百首》《千家诗》和《诗经》中的许多篇目,对当时做诗的工具书《清韵集》谙熟于心,对平仄韵律的掌握相当准确。儿时的传统教育,不仅为他打下了深厚的文学基础,对他人格的养成也影响巨大。
在这样一个家庭成长的郭小川,如果不是遇到国难,命运会是另一番景象。1933年3月4日,热河省省会承德市被日军侵占。为不当亡国奴,郭小川之父郭寿麒变卖了家产,出典了房屋,雇了一辆骡车,携妻带子,在路上颠簸了五天,流亡北平。这时郭小川不满14周岁。
在家乡被占七周年之际,他在黄河岸边写了一篇诗作《热河曲——忽然想起我的家》(节选):
我忽然想起我的家,
我家在辽远的热河,
——那广漠的山之国呵!
我记得,
七年前,
那儿也有瑰丽的春天,
暖和的金黄的太阳光,
照着爸爸耕种,
照着妈拿银亮的针补缝,
照着我童年的
香甜而安宁的梦。
六个春天了,
在少年流浪的行旅中,
我顶爱睡觉,
为要多梦几次呀,
每次每次
我家好像全没有变动,
对面的南山还是那么乌蓝
……
参加“一二·九”学生运动
因付不起学费,郭小川只好冒名考入官费的蒙藏学校,在这里就读了一个学期。次年即1934年春,他考入又一所官费学校,即当时国民政府的第一所国立中学——东北中山中学。
东北中山中学是专门招收东北流亡在北平的学生的学校,热河省应该也在招生范围之内。1935年夏,郭小川跳班考入东北中山中学高级师范班,他随学校参加了“一二·九”学生运动。从那时起,郭小川开始投身抗日救亡学生运动,白天和同学们上街贴标语,宣传抗日,还出演过进步戏剧——莫泊桑的《项链》和易卜生的《国民公敌》片段;晚上回到宿舍里刻蜡板,印传单,出小报,读进步书报——上海(上海救国会办)的救亡杂志。
1936年,为抗议把冀东出卖给日本的《何梅协定》,北平学生举行了大规模的“六·一三”游行示威,郭小川自愿报名担任纠察队员,并因此被捕并关押了一天。夏季,经共产党员李唯一介绍,他加入了几个月前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刚建立的抗日救国青年组织“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简称“民先”)。
1936年秋,郭小川考入东北大学工学院补习班就读。他参加了“民先”领导的“文艺青年联合会”活动,并且开始学习写作。他写的新诗有几篇发表在北平的救亡刊物和《华北日报》副刊上,一篇题为《追悼导师鲁迅先生》,另一篇表现东北青年怀念家乡、盼望收复失地的心情,可惜都已散失。后来他根据回忆写下其中两篇,即《女性的豪歌》和《夏》。《女性的豪歌》表达出郭小川对女性深切的同情和理解,以及诗人特有的敏感和细腻。《夏》的具体所指不明,但我们似乎可以听到发自他灵魂深处的声音,感到一股强劲的生命力正从压抑中爆发:
夏日的时光没有一丝沉寂,
苍蝇营营,咀嚼着同类的尸体;
太阳笑着一张发狂的面孔,
到处都流荡着炽热的气息。
这炽热是万物的熔炉,
像冶金般地烧毁你粉色的梦;
山坳、旷野、渲染了片片的碧绿,
世界像已勃然地觉醒。
趁这时你应当洗刷你的旧恨,
让积久的忍耐化作熊熊怒火;
请鼓动你本能的力气,
放开一个天大的花朵!
民族的危亡是中国革命的温床。在郭小川这里,民族危亡是有切肤之痛的。因此,他衷心地应和着革命的感召,并怀着诗人的热情投向革命。他当时的生命境界与这种历史的激情相当契合。
参加八路军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8月17日,由“民先”安排,郭小川逃出北平,辗转来到太原。他报名参加了八路军。参军后,他把自己的名字“郭恩大”改为“郭苏”,似有向往苏联的意思。11月7日,经孙国梁、佟筠介绍,郭小川加入中国共产党。
在三五九旅,郭小川生活了三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前两年在山西,他随旅政治部的“奋斗剧社”到前方部队演出、宣传,到侯马、运城一带进行扩军工作,担任过宣传员、旅政治部宣传科的宣传干事、连政治工作员、教导营的政治辅导员和政治教员。1939年秋,三五九旅奉命回到陕北绥德地区,担负保卫陕甘宁边区和黄河河防的任务,他担任了司令部的机要秘书,主要是协助旅长兼政委王震同志工作。王震对郭小川的影响很大。在郭小川后来的诗篇《将军三部曲》中,他用充满感情的语言描写了一个大战前夜的将军,写他的镇定、从容和他的诗情与风趣。
这一时期他写作的诗歌现在仅存七首,包括《滹沱河上的儿童团员》《疯妇人》《我与枪》等。诗中没有浓郁的乡愁,相反,我们看到的,是复仇与反侵略的主题,是融入群体、走向斗争的昂扬旋律,及诗行中跳跃着的激情与斗志。
来呀,
你们这和强盗厮杀的战士们,和浪涛搏斗的水手们,和土地拼命的农民们,
大胆地跳上舞台! 我们唱出黄河的愤怒,
唱出黄河的悲哀,我们的歌声
不叫敌人过黄河!
—— 《我们歌唱黄河》(节选)
一次战斗后,郭苏获得一件战利品:一支日本钢笔,上刻有“小川一郎”字样。他对这支好笔珍爱有加,遂开始使用笔名“郭小川”。
从延安走向胜利
1940年底,郭小川来到延安。在这里,他较为系统地学习了马列主义理论的基础知识,阅读了大量文艺理论书籍和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作为诗人,他书写人与人性、歌颂青春、理想、希望、劳动与生命力,创作出较有名的作品《生命的颂歌》《老雇工》等。
抗战胜利后,1945年8月16日,郭小川离开延安,奉命北上。他回到家乡丰宁县任该县第一任共产党县长。1948年,郭小川进入新闻和宣传领域,先后在《群众日报》《天津日报》工作。1949年5月他随军南下,长期在中南地区和中宣部做党的理论宣传工作,并与陈关雨、张铁夫以“马铁丁”的笔名合写了大量“思想杂谈”,影响较大。1955年,他调任中国作家协会党组副书记、书记处书记,并任《诗刊》编委,1962年调任《人民日报》特约记者。
郭小川1955年发表政治抒情诗《投入火热的斗争》,随后陆续发表以《致青年公民》为总题的组诗。这些诗充满激情、展现创作者宽广的胸怀,产生很大影响。此外,叙事诗《一个和八个》《将军三部曲》等都是优秀诗作。1976年10月18日,郭小川在一场意外的火灾中不幸逝世。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周贤忠文并摄
征集启事
在抗日战争时期,东北流亡师生辗转千里,于烽火中守护教育火种,书写了悲壮而光辉的一页。现沈阳博物馆“百万收藏计划”面向全社会,专项征集与抗战时期东北流亡师生相关的各类实物资料。征集内容包括:身份与旅行证明、学习与宣传用品、信函与影像、生活物品、组织与军事相关实物、文艺创作手稿等。
捐赠物品经甄选后将纳入馆藏,用于展览、研究与教育传播,并有机会入选近期启幕的《唤醒者——东北青少年流亡抗战叙事展》。捐赠文物背后的精彩故事将刊发于《百万收藏 市民共“鉴”》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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