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的沈阳，风还带着凉意。铁西体育场看台上，几个工人抬头望着两架无人机在夕阳里缓缓升空，机身下喷出的水雾拉成一道细长的彩虹。这是铁西体育场的一次彻底清洗。两天时间，两架无人机，作业8小时，将看台顶棚、外立面的积尘冲刷干净，露出本色。发起这次清洗的人叫杨帆，土生土长的沈阳人。他坦言：“不为别的，就想给咱‘东北超’的主场洗个澡，干干净净迎接新赛季”。这不仅仅是一次清洗，更是一个在外打拼多年的东北创业者，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向家乡递出的诚意名片。
从卖农资到研究无人机
1987年出生的杨帆，大学毕业后做的是农资生意。2015年，他在全国植保会上第一次见到无人机——那架小小的飞行器在展厅上空盘旋，下方均匀地喷出药雾。他站在展台前看了整整一个小时，“当时就觉得，这东西将来会改变一切。”
2016年，他毅然进入大疆，一干就是数年。从产品到市场，从技术到生态，他把无人机行业“看了个透”。2024年，杨帆和朋友们在深圳创立了空灵科技有限公司，一头扎进了一个更细分的领域——无人机清洗。
公司依托大疆生态，在飞机稳定性上有着天然优势。但真正让他们跑出来的，是一套“组合拳”：不留水痕的清洗工艺、与小米生态链企业联动的净水方案，再加上业内领先的专用清洗剂。
“别人也能洗，但洗完了有水印；我们洗出来，透亮！”短短一年，空灵科技的清洗无人机便销往德国、法国、波兰等13个国家。2025年，公司年销售额突破3000万元。
想家了，就回来
在深圳，杨帆的事业顺风顺水。但每到闲暇，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家。想沈阳的烧烤，想浑河的晚风，也想在家门口干点事的踏实。”
身边不少东北朋友告诉他，沈阳变了，营商环境在变，办事效率在变。他半信半疑地回来试了试——在沈河区和和平区各注册一家公司，所有手续不到一天办完。“八成在网上搞定，剩下的一次性现场解决。跟深圳、浙江没有任何区别。”
更让他惊喜的是产业配套。“沈阳有沈飞、有601所，航空产业链底子厚。高校多，人才储备也足。”尤其让他兴奋的是飞手资源，“辽宁每年光是培训机构就能培养近千名持证飞手，这个储备量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他愈发笃定，自己从深圳带回来的技术和产品，和沈阳的人才、场景、政策正对得上。
无人机弯下腰来“干细活”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无人机的应用场景要么是婚庆表演、灯光秀，要么是消防、治安等政府专业服务。杨帆想做点不一样的，“我想让无人机走进日常生活。”
空灵科技有两款主打产品，一款臂展1.3米，灵活机动；另一款臂展3米，载重更大、作业效率更高。它们能飞上几十层高楼的外墙，精准清洗玻璃幕墙；也能挂在百米高的风机叶片上，完成高空喷涂。
“以前清洗一栋高层，要搭脚手架或者找高空‘蜘蛛人’，又贵又危险。现在无人机上去，几个小时就完事，还不留死角。”
在海外，他们的无人机已经能清洗光伏板、风电叶片、建筑外墙。回到沈阳，杨帆想先从最“接地气”的场景开始。
铁西体育场迎来深度清洗
去年，杨帆在手机上看“苏超”比赛直播，赛场上的拼抢、看台上的呐喊，让他热血沸腾。今年，他本想成为“东北超”的赞助商，却遗憾错过了时间节点。他不甘心，干脆在网上喊话：“让我用无人机给你们的球场洗个澡吧！”
没想到相关负责人很快回应。对接、进场、勘测——铁西体育场多年未曾彻底清洗，顶棚积灰、看台斑驳。杨帆带着团队和设备，连续两天作业，水雾喷出，污垢随水而落。体育场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看呆了：“真干净啊，多少年没这么亮堂了。”
杨帆却觉得这只是一小步，他的计划是把无人机清洗服务“生活化”。小区外立面定期清洗、学校体育馆保洁、城市雕塑维护……“沈阳有那么多老建筑、新地标，需要有人用新技术去维护它们。”
有人问他，放着深圳3000万元的生意不做，跑回沈阳折腾什么？
杨帆笑了笑：“在深圳是做生意，回沈阳是过日子——顺便做生意。”
他说，东北不缺机会，缺的是有人把新东西带回来。无人机清洗在南方已经跑通了模式，在东北才刚刚开始。而他有技术、有产品、有经验，又有家乡的人才和政策托底，“凭什么不成？”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