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欺”的历史回响与现代“诚信”启示

　　□孙担担

　　一百五十一年前，晚清商人胡雪岩在杭州创立了胡庆余堂，他亲笔题写“戒欺”的匾额高悬于中堂。现在胡庆余堂已经成了著名景区，许多游客来此参观时，都会在堂中“戒欺”的木质匾额下驻足流连。“戒欺”二字并不深奥，但正应了“大道至简”这句古话，亘古不变的经商之道就隐含在两个平易的大字中，令人回味，也令人思索。从这两个字中，我们仿佛能感受到“端木遗风”的吹拂，感受到诚信本色在熠熠发光。我们在坚持“两个结合”，推进思想文化建设的同时，有必要梳理“戒欺”文化的时代意义，进而服务于新时代商业伦理的构建，推进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

　　“戒欺”当戒心中之贼

　　明代思想家王阳明有句名言：“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这里的心中贼，指的是心中私欲，是需要通过修养去克服的心理障碍。胡雪岩深知“人无信不立”的道理，深知心中之贼乃经商大忌，是诚信的死敌，非戒除不足以立信，因此他用“戒欺”来时刻警醒自己，用一个欺字划出了胡庆余堂经营的红线。

　　胡雪岩所处的时代为晚清，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初期，他既得到了时代给他带来的商业机遇及商业红利，又面临着礼崩乐坏、欺诈丛生的社会乱象。当时他已经建构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本身已是商业巨擘，但他知道若不戒除心中之贼，事业难以持久，于是他以“戒欺”为理念，树起“诚信”大旗——“凡百贸易均着不得欺字，药业关系性命，尤为万不可欺。余存心济世，誓不以劣品弋取厚利，惟愿诸君心余之心，采办务真，修制务精，不至欺予以欺世人……”在胡雪岩对“戒欺”的具体解释中，他提出了一个重要概念——“心余之心”，也就是希望大家与我同心，以我心对你心，心心相印。

　　“戒欺”必戒不义之利

　　胡雪岩以“济世”为己任，明晰了商业的目标。经商，当然要赚钱，开药铺并不是做慈善，但胡雪岩不是一个什么钱都赚的人，他写的“戒欺”，隐晦地表达了秉持义利的理念。儒家认为，义指的是人生正路，核心是“合宜、正当、道义”，墨家认为义是利人、公利，而法家则认为义是合乎法度。应该说从古至今，人们对“义”的认识没有大的分歧，它代表了传统的核心价值观。

　　不义之利从来不是成功的基础，建立在不义之利基础上的任何建筑，无论规模多么宏大，装修多么辉煌，终将“繁华过后成一梦”，最后落一个杯盘狼藉的商业残局。

　　在商业经营活动中，义与利是必须厘清的前提，“戒欺”，很重要的一点是“不欺人”。中国古代经商常常强调一句话——童叟无欺，视欺人所获之利，为“悖入”。孔子说：“富与贵，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可见在先哲的眼中不义之利是一定要戒除的。

　　“戒欺”要戒虚妄之言

　　胡雪岩写的“戒欺”还有戒虚妄之言的含义，“凡百贸易均着不得欺字”表达的再明确不过。言过其实、虚假宣传、拉大旗作虎皮，是商业世界的牛皮癣，人人厌恶，却又无可奈何，尽管制作者、发布者都清楚这是在骗人，但因为高额的利益诱惑，这种现象仍屡禁不止，以身试法者大有人在。

　　胡雪岩的“戒欺”，要戒除一切不合实际的虚妄之言，目的是用诚信来赢得消费者。其实，中国古代医者皆崇尚“医者仁心”，主张“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强调的就是“戒欺”。

　　戒虚妄之言并不容易，经商者，王婆卖瓜亦无可厚非，问题是要有一个尺度上的把握，聪明的消费者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虚妄之言透支的是商家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商业信誉，消耗的是供给方内涵生产壮大的耐心，破坏的是诚信市场应有的契约精神。虚妄之言不戒，欺诈难免成风，再行治理，就要付出更多的社会成本。

　　（作者单位：沈阳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