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白”扬州初逢，成就两篇唐诗佳作

　　□郭  星

　　公元826年（唐敬宗宝历二年），刘禹锡罢和州刺史返回老家洛阳，白居易从苏州返洛阳，两人在扬州相逢。虽是初逢，“刘白”却一见如故，诗酒唱和，遂出现了两首堪称千古绝唱的诗，即白居易的《醉赠刘二十八使君》和刘禹锡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当我们把两首诗放在一起欣赏的时候，其内容很值得玩味。

　　既然是赠答诗，白居易先赠一首，刘禹锡回一首。两人有往有来，合乎友人之礼节。白是“醉赠”，说明白此时有了三分醉意。而刘虽然喝了酒，却十分清醒，标题中使用了“酬”，足见感情之真挚。

　　“刘白”两人年龄相仿，刘禹锡比白居易仅大一岁。从创作前期来看，白居易比刘禹锡名气要大些。这次在扬州相逢，说是缘分也好，说是偶遇也罢，头回见面就产生“火花”，足以说明在相逢之前，“刘白”对朝廷的风云变幻、诗坛的潮流风向及彼此的人生际遇都有深刻了解。

　　两首诗歌以酒开始，以酒结束。白诗以“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开始，刘诗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结束。描述画面感很强，刘禹锡主动为白居易斟酒举杯，两人一起用筷子敲击盘子歌唱。但这里能看到，白居易似乎很擅长歌唱，刘禹锡像是听众，边听边叫好的“粉丝”。

　　白诗以“二十三年”收尾，刘诗以“二十三年”开篇，衔接紧密，呼应感强。众所周知，才名虽然是影响刘仕途的原因，却不是根本原因，“永贞革新”的失败才是。“折太多”把感情推向了高潮，肺腑之言中饱含悲伤、愤懑、同情。“巴山楚水凄凉地”，语言简洁中却意味深长。尽管二十三年时间之长，巴山楚水地处凄凉，但刘并没有放弃自己。

　　从气韵上来看，白居易诗一气呵成，一贯到底，感情丰沛，以极致悲伤结尾，符合他直截了当的写作风格。刘禹锡诗前半部分哀而不伤，冷静铺陈事实，思念当年故友，感慨岁月流逝。直到“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句，全诗的格局变得宏大起来，似卷轴之画面，徐徐展开，其中既有哲理思辨，又有豪气冲天，诗豪在这里具象化。

　　“举眼风光长寂寞，满朝官职独蹉跎”到“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面对多次贬谪的人生，刘禹锡并没有自怜自艾，就算自己是“沉舟”，是“病树”又如何？历史潮流、浩浩荡荡，千帆竞发、万木争春，时刻不忘的家国情怀使他对国家的前景充满期待。同时，“沉舟”两句也展现出他看透起落，开悟人生之后的豁达。这也许就是很多唐诗读本里会选《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