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中国作协文学“县”场抵达沈阳康平,众多国内文学名家、基层作家代表齐聚辽北大地,共赴文学之约。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作协副主席陈彦和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老藤作为本次文学“县”场的“主咖”,围绕“文学细节里的故乡”进行对谈。
故乡对作家的文学滋养
是无可替代的
陈彦和老藤两位作家的创作始终扎根故乡土壤,又深刻回应着现代浪潮的冲击。陈彦笔下的商洛与西安,老藤深耕的东北黑土地,都在城镇化、数字化的进程中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迁。故乡的地域文化基因也成为他们文学创作中的核心底色。
陈彦说:“故乡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我的很多书写都是故乡儿时的记忆,创作时故乡的记忆反复在脑海里回溯,也是对自己人生历程的一种记录。故乡的石板房、茅草房等等都是我童年最深的记忆。我的文学也从这里生长起步,并努力想在故乡以外有所收成,但根本还是想把那么多故乡的烙印,也可以说是时代与历史律动的微声,以发酵过的方式,传递给更广大的世界。”
老藤说:“故乡对于我来说是生命中的一块胎记,也是我的精神原乡。我第一个故乡在山东即墨田横镇,田横五百士的故事就是在那里发生的,齐鲁文化给我的童年打下深刻的烙印。后来我去了黑龙江五大连池,松嫩平原的湿地又给我打下了深爱大自然的烙印。我的创作很多都围绕着自然生态展开,比如《草木志》,故乡对作家的文学滋养是无可替代的。”
故乡承载着
作家对时代变迁的思考
陈彦笔下的小人物常深陷时代转型的两难,而老藤擅长塑造东北大地上的普通个体。而这些普通个体,承载着他们对时代变迁的观察与思考。
陈彦说,他在书写的时候始终在思考,这些人在过去那样的生活境遇中到今天的转变,他的精神诉求、精神内里的变化是什么?这是非常重要的。“比如我的作品《星空与半棵树》里的温如风,他在当地是最早成为万元户的,因为村霸欺负他,为了争口气而丢掉了自己几十年的好日子。我觉得在今天的乡村书写中,这种精神层面的书写更重要,我们不仅要写山青水绿,还需要有对故乡的省察。”陈彦说。
老藤说,离开之后重新回忆故乡,可能你会发现故乡的独特之处。故乡是不能选择的,不管它富裕还是贫穷,哪怕是戈壁滩的故乡,你依然会有这种情感的羁绊。离别本身就有文学性,你通过这个角度再去回望的时候,可能这个情感因素会更加浓烈一些,那些思考的东西更多一些,哲思更多一些,可能境界也就随之提高了。所以离开故乡对于创作而言并不是缺点,而是一种方法。其实不只是作家,每个人都应该回到故乡,找到精神的原乡,这样你的人生就不会有遗憾。
写故乡要寻找它
独有的肌理
走进康平县,“故乡”的烟火气在这里有了生动的呈现。如何还原传统烟火气,挖掘现代语境下故乡新的生活肌理与情感联结,也成为基层文学爱好者心中的困惑。
陈彦说,很多作家都在写县城,县城是最具烟火气的地方,要写出陌生感、异质化,这是非常难的。鲁迅的乡土文学为什么不一样,主要在于他盯住了人,人是烟火的本身。对历史的洞穿,对现实的把握,对未来的预见,才能写出自己的县域文学。
“要写好故乡,既要进去,也要出来,站得越远,维度越多,才可能写得更好。这就给我们一个启示:很多东西既要看见,既要近距离观察,既要深入进去,同时你也要退出来,退出来以后闭上眼睛去思考,去咀嚼生活,然后才有可能把这个生活写得更纯粹,更深刻。”陈彦说。
老藤认为,想写透故乡的烟火,一定要有细致的观察,比如炊烟,农村的炊烟是分五色的,比如草木、昆虫,你细致观察之后就会发现,它们的一生同样是精彩的。当你发现这些不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故乡的独特魅力。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盖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