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伟
明朝况钟赴苏州任知府时,走得悄无声息。随从扛着的包袱看着鼓鼓囊囊,下属好奇凑过去想帮着提,一提却轻飘飘地——打开一看,哪有什么金银玉器、名贵特产,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官服、半部翻烂的《大明律》,还有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戒贪”。
到了苏州,况钟先没急着升堂,而是带着这块木牌走街串巷。看到粮商囤积居奇,他当场让人开仓放粮;发现小吏巧立名目收苛捐,他直接把收费清单贴在府衙门口,写上“此费罢除”。有个盐商想打通关系,趁夜送了一匣子珍珠,况钟没进门就把匣子扣在地上,指着木牌说:“我这牌子只认‘百姓’,不认‘珍宝’。”后来百姓编了段民谣:“况知府的牌,不装金不装银,装着咱百姓的苦和甜。”
这“戒贪牌”背后,藏的正是古人常说的“素心”。就像包拯写的“官清凭素心”,这颗心不是无欲无求的“空心”,而是不被名利缠、不被私欲裹的“实心”;不是躲事怕事的“怂心”,而是敢担事、能为民的“真心”。古往今来,守着“素心”的官,总有些让人记一辈子的故事。
南北朝时北魏有个叫崔光的官,更有意思。当时胡太后想赏百官绢帛,说“能拿多少拿多少”。大臣们跟过节抢货似的,有的扛着绢帛跑,有的让随从抬,还有个吏部尚书贪心太足,硬扛了十多匹,没走两步就摔了个四脚朝天,绢帛撒了一地。唯独崔光,就用手拎着两匹绢站在旁边。胡太后纳闷:“你怎么只拿这么点?”崔光笑着说:“臣就两只手,拿两匹够做件官服,多了也是浪费。”后来有人问他为啥不多拿,他说:“绢帛是百姓织的,我多拿一尺,百姓就少穿一寸,这心不安。”
还有清朝的于成龙,更绝。他任直隶巡抚时,随身带的只有一口破锅、一床旧棉絮。有次下属去他住处,看到他正就着咸菜啃窝头,惊得差点掉了筷子:“大人怎么吃这个?”于成龙指着锅说:“这锅煮过小米粥,也煮过百姓的诉求,要是装了山珍海味,就装不下百姓的事了。”后来他去世时,属下整理遗物,只找到几件补丁衣服、几两碎银子,还有本记满百姓困难的小册子,上面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代表问题解决了。
可反观有些官员,就是把“素心”丢了。有的刚当官时还想着“为百姓办点事”,可看到别人住豪宅、开豪车,心里就像长了草,慢慢开始收红包、搞“人情往来”;有的觉得“当官不捞钱,不如回家种农田”,把权力当“摇钱树”,连贫困生的补助款都敢扣;还有的把“小贪不算贪”当借口,今天收瓶酒,明天拿张购物卡,最后越陷越深,直到被查时才哭着说“忘了初心”。
其实“素心”从来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圣人标准”,就是平常日子里的“小坚持”。像崔光那样,面对好处不多拿;像于成龙那样,日子再富不铺张;像况钟那样,看到百姓有难敢出头。对现在的党员干部来说,涵养“素心”也不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有人送礼,多说一句“这礼我不能收”,是“素心”;遇到群众求助,多跑一趟腿、多问一句话,是“素心”;面对诱惑时,多想想“这事对不对得起党和百姓”,也是“素心”。
就像农民种地要“守好田”,工人做工要“守好岗”,党员干部就得“守好这颗心”。现在诱惑比古时候多,更得把“素心”揣紧了:别觉得“别人都这样”就随波逐流,要知道“清者自清”,守住底线才能走得远;别觉得“小错没事”就放松警惕,就像衣服破了个小洞不补,最后会烂成大窟窿。
况钟的“戒贪牌”、崔光的“两匹绢”、于成龙的“破锅”,说到底都是“素心”的样子。党员干部守着这颗心,不是为了当“名人”,而是为了让百姓放心——放心你办事不偏,放心你掌权不贪,放心你心里真的装着他们。毕竟老百姓看干部,不看你说了多少漂亮话,只看你办了多少实在事;不看你住多大的房子,只看你帮他们解了多少难。
揣着“素心”当“官”,走得稳,睡得安,百姓也会把你记在心里。这,才是为官者最该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