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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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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边岁月里的痛与暖

日期: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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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书斋       上一篇    下一篇

  □姜游游

  他曾问:“王莺莺,为什么天空那么高?”

  她曾说:“你看到云没有?那些都是天空的翅膀啊。”

  这是张嘉佳的小说《云边有个小卖部》里刘十三与其外婆王莺莺之间的对话。也许没有文化的外婆只是随口回答,并没有赋予过多的含义,但这句话却是出自作者的笔端,或许,那天空是在比喻遥远的梦,而那翅膀则代表青年的家乡。有了翅膀才有机会飞向天空,无论走到哪里,故乡永远是他的依靠,就像天空离不开云一样。同时,也暗示着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要学会珍惜身边的美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和来路。

  与作者的另一本作品《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一样,这部小说也有些类似于“疼痛小说”,但又比典型的“疼痛小说”多了许多温情,也有治愈与温暖的存在。同时,其语言风格较为诙谐,而这样的语言讲出来的,却是一个散发着淡淡忧伤的故事。到了最后,这忧伤仿佛被撕裂开来,让人心中的疼痛猛然加剧,又渐渐淡去,未待消失,故事却已终结。这个故事给读者的代入感极强,一旦进入,便很难摆脱,直至故事终结,情绪可能会陷于其中,久久无法平静。全文用近似散文的笔法来写小说,不仅情感到位,文笔亦十分优美,读之十分愉悦,不失为一部经典佳作。

  刘十三可不是一个励志主人公,他的经历可谓一塌糊涂,一事无成。当那个对他一直若即若离的女朋友牡丹离开他时,或许大多数读者都会感觉这是一种顺理成章的感情结局,甚至在内心会期待他们快点彻底断掉,不希望她再来影响主人公的故事进程。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得,当时的刘十三内心到底会有多痛,那种痛是撕心裂肺的,尤其是当他听说牡丹早就与另一位男士在一起的时候,其自尊心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虽然看起来这更像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套路,但类似经历在现实中却随时在上演,仿佛这样的故事永远不会过时,始终有人会失恋,甚至遭到感情的欺骗。可这种痛来得强烈,去得也会彻底,即使当时还残留些许感伤,但有一天却终会发现,那个人在心中早已不再重要,甚至可能会不解当时的自己为何会如此幼稚。正如牡丹在刘十三的内心一样,对方提出分手后他仍然可以厚着脸皮去找她,见到她真正的男友时不顾众人眼光也要与其打一架,甚至想过等她离婚自己仍然有机会……可有一天,他却忽然发现,牡丹的样子在记忆中已经模糊,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重要的呢?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这段感情的转变十分真实,即使不能代表所有人,却也具有极强的典型性,让许多人感觉仿佛这段情节写出了自己的内心。

  与感情同样不顺利的是刘十三的事业,有了几次失败的工作经历后,他开始做保险,却因为经验不足始终无法拿下一单。而让他感觉离谱的是,牡丹的男友顾平居然成了他的领导。一般人面对这一局面,恐怕多半会拂袖而去,可他却偏偏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立志要取得成功,用成绩回击顾平。但屡战屡败的他,却不知怎样面对迷茫的未来。在这个时候,他被外婆拉回了云边镇,而他的希望,也是从此开始点燃。

  王莺莺这个名字乍一听,仿佛是一个妙龄少女,可在故事中却是一个老太婆。作者如此选择,或许是想让小说更具有生活化的缘故吧?毕竟再年轻的少女也是会变老的,而名字却大概率不会改变。她用小卖部抚养了自己的这个外孙子,如今在他最难的时候将他接回,再加上幼年“消失”的玩伴程霜的回归,让他的内心有了很深的依靠。在大家的帮助下,他的保险业开始有了起色。但在这段成长的经历里,却不是以励志的方式呈现,而是一种很现实的进步状态。

  除了外婆外,程霜的出现给了他很多温暖与希望。这个以泼辣性格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女孩,却一直在给予他帮助。少年时她就说自己患了癌症活不久了,但却还是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存在多少带了一点神秘色彩,如果不看到结局,是无法明白她的身体到底有没有病症,她又为何会始终一心帮助十三。少年时程霜曾提过将来会做十三的女朋友,青年时却没再提及此事,但有一次却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时问十三,会在牡丹与她之间选哪个。十三回答是牡丹。仿佛较劲一般,程霜再问,答案没变。如此几番,令人隐隐猜到程霜的内心。其实十三何尝没在不断的接触中对她动心呢?但他或许误以为自己仍抛不下曾经,也或许是感觉眼前的美好并不真实,所以不敢轻易去尝试。也许他们需要时间,只是读者读到此处,会有些许着急。

  十三与程霜的共同特点就是善良,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帮助了许多人,比如帮助牛大田去追求他内心的女神,比如给予靠骗吃骗喝过日子的小女孩球球一个温暖的生活环境……日子就这样在美好与平静中消逝着。如果不看十三的一些挫败经历,这种温馨的氛围,其实不正是我们大多数人所期待的吗?但如果情节这样持续下去,故事就会显得有些平淡了。只是作者的方式有些“残忍”,他几乎让与十三相关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伤害。球球的父亲死了,于是让球球成了孤儿;一直忍受暴躁弟弟的毛婷婷最终嫁了一个二婚男,却在婚礼上始终没等到弟弟的到来;牛大田虽然追到了心中的女神秦小贞,女朋友却被毁了容……最悲情的结局是,其实王莺莺早就查出了癌症晚期,她只想与外孙度过最后一段时间。她的离去不只让十三痛不欲生,作为读者的我们读到这里,很可能也已泣不成声。然而命运的玩笑还没结束,程霜最终告诉十三,她要去接受最后一次手术了,如果成功就回来嫁给他。然而,十三最终“失散”,程霜终未“成双”。当张嘉佳将小说改成电影时,将程霜的结局改为活了下来,算是给观众们留下了一丝心灵的慰藉。

  小卖部开在了“云边”,却很真实,最终化为无迹,但却存于心底。十三的成长不算顺利,但故事中那浓浓的温情却感染着我们每一名读者。十三在失去最亲的人、经历了痛苦之后,却让读者更加感到真情的温暖。每个人在一生里都会不断地经历失去,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珍惜身边人,不辜负身边存在的一切美好。或许,这正是小说所要表达的意义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