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清
小时候,我最喜欢过年时放小鞭,清脆悦耳的声响令我乐此不疲。
把一挂鞭悬在门外的晾衣绳上,点燃,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好闻的火药味弥漫整个院子,你家放,我家放,就有了年味。
我觉得,这样的鞭放起来是浪费,那整挂鞭声响就那么一会儿就没了,多可惜。
我把整挂鞭拆开,我一个一个地放,这样放出来的喜气声长远。邻居家的鞭放没了,我还有,顿时我就有了优越感。那是件很快乐的事。
那年,我从开春就一分一分地攒钱,等到来年的过年我定会攒很多、很多钱。到时候我把我攒的钱全都拿出来,买一挂长长的鞭炮。
妈妈给我的钱我不花,我舍不得买冰棍,舍不得买糖果,有时爸爸高兴了,也能给我几分钱,我都攒起来,父亲有个破袜子,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最后要扔了时,我却把它洗干净,晾干,然后把袜桩剪下来,口子用细绳扎起来,一个小钱袋就做好了。我把攒的硬币放进袜桩里,偷偷地放进我家柜子后面的旮旯里,我想这个地方谁也发现不了。
过年了,我把我的所有积蓄全部拿出来,如我所愿,买了商店里最长的一挂鞭,年前我摆放到家里的箱盖上,把邻居家的男孩招来,显摆我那挂鞭,邻居家的男孩们羡慕地看着我的小鞭,大眼睛滴溜溜盯着,顿时,我觉得不好,如果他们要我的小鞭咋办?我马上说,我们出去玩吧。
我打算好了,除夕晚上接财神我多放点,初一吃饺子,我也多放点,然后我就一个一个地放,一直到正月十五。
到了正月初二,我们要出去挨家地拜年,二姨家的小强也来我家拜年了,他来拜年坐了很长时间也不走,他一直盯着箱盖上的小鞭,我的心嘣嘣地乱跳,他是不是惦记我的小鞭了?我怕他说:你的小鞭能给我点吗?但他一直没说,只是盯着。妈妈给他糖,他没吃,给他抓毛嗑,他也没接。妈妈看出了他的心思,为难地吁了口气。
妈妈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小强,大家都没吱声。最后小强恋恋不舍地对妈妈说:“老姨,我走了,有时间到我家串门。”他走出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箱盖上的那挂鞭,这时妈妈回身,把那挂鞭拿起来,喊道:“小强回来,这挂鞭你拿着。”小强急忙把手退来说:“老姨,我不要。”
“孩子,听话,你拿着。”
小强走了,我对着妈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说:“你凭什么把我买的小鞭送人,你赔我。”妈妈一直没有说话。
长大了,我还记得这件事,后来我懂了,每个人都想过好年,过个好日子。
现在每天吃穿都如过年,虽然没有以前的鞭炮声了,但蓝蓝的天空映衬着青山绿水,每天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