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绘
□孙连宇
“618”大促刚过，物流紧跟着忙碌起来。说来也是，人们网购目的从图便宜、图方便已经进阶为图新鲜、图有趣，但“初心”模糊了，既不算方便也难谈便宜。
笔者前两天到小区菜鸟驿站取件，刚报出手机尾号就被要求下载某款APP，说是这样更“方便”。本来内存就“臃肿”不堪的手机又要被占用一块儿不说，除了快递连闪带叫提醒位置之外，真没看出哪儿“方便”了。科技赋能确实不错，但有些叠床架屋的程序设计，显然就是为自家APP拉新或增加下载量，而不是为了方便消费者。
曾几何时，“送货上门”是物流行业的核心竞争力，消费者“坐”享便利。而随着电商爆发式增长，快递柜的出现又解决了时间错配问题，也算实现效率与体验的平衡。但菜鸟驿站的普及却悄然改变了规则，我们网购的“收货人”就统统变成了菜鸟驿站，消费者被迫从“坐等快递”转向“主动取件”，“最后100米”的便利被重新定义。
其实，这种“强制数字化”的触角早已渗透我们日常生活，比如，餐厅里扫码点餐必须关注公众号，停车场缴费强制下载专属APP，就连公共厕所取纸都要求人脸识别……每个服务场景都变成了流量入口，每次消费行为都沦为了数据猎物，科技公司设计出的交互陷阱，让消费者在享受服务前不得不先交出个人信息与注意力资源——我们的交易成本在隐形增加，体验感却不断被剥夺。
强制下载APP的背后，是互联网巨头对用户入口的白热化争夺，更暴露出互联网经济步入存量竞争后的集体焦虑。当流量红利见顶，用户增长放缓，某些企业便开始将基础服务异化为获客工具。菜鸟驿站要求下载APP才能取件的逻辑，与景区在必经之路设付费拍照点如出一辙——都是利用场景优势进行流量劫持。这种饮鸩止渴的运营策略，看似提升了平台数据，实则是在透支用户信任这个更珍贵的资产。
更值得警惕的是，当基础服务与数据绑定形成路径依赖，选择权便从用户手中悄然滑落。快递柜从“寄存选项”变成“默认选项”，扫码点餐从“便捷通道”沦为“唯一通道”，表面是技术演进，实则是商业权力对生活空间的干涉。对此，监管部门应划定数字服务底线，禁止基础服务与强制授权捆绑；企业需重拾“工具理性”，让技术回归服务本质；消费者更应保持清醒，对过度索取敢于说“不”。
真正的便捷，不应该是用技术壁垒制造的“伪效率”，而应是对多元需求的尊重与回应。唯有让服务回归“以人为本”的初心，才能避免科技赋能异化为流量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