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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9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向 前

日期: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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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万泉       上一篇    下一篇

  □刘子剑

  早春三月的晨光漫过窗棂,将柳枝的剪影细细描在课桌上。我望着玻璃上跳动的嫩绿,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同样明媚的午后——揉皱的成绩单在掌心发烫,垃圾桶里躺着破碎的梦想。蝉鸣喧嚣的整个暑假,我把自己浸泡在游戏里,却常在夜深人静时听见心海深处传来细小的碎裂声。那时我还不懂,命运的暗礁上往往生长着最坚韧的珊瑚。

  高中校园的红色跑道永远蒸腾着荷尔蒙的气息。那群在篮板下跃动的身影,像极了燃烧的青春。而我总在清晨6点半推开教室的木门,听自己的脚步在空荡荡的走廊回响。英语单词卡在晨光里翻飞时,我时常想起高一时班主任老师宣读区三好学生名单那日:后排男生齐刷刷的叫好声,前排女生转头时马尾辫划出的弧线,以及邻座好友投来的羡慕眼神。可当红榜张贴那天,我的名字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错别字,徒留公示栏在暮色中泛着苍白的嘲讽,成了同学眼中的笑话。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房间,泪水打湿了语文书。在母亲的鼓励下,我重新鼓起信心,心无旁骛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高二下学期的评优季,相似的剧情再度上演。那天我蜷缩在操场篮球架下的阴影里,初春的寒风穿透了我的校服,看台铁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的心中充满了挫败与失落。

  “你看过昙花开放吗?”夜晚,母亲坐在我的书桌旁,摩挲着我物理练习册的卷边说:“昙花三年光阴都在地下盘根错节,就为那刹那的绽放。你现在的每一个努力,也都不会白费。就像贝多芬在耳聋后写下《欢乐颂》,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眼泪,而是含着眼泪继续奔跑。”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拂过麦田的晚风,她轻轻握住我的手对我说:“孩子,要记住,生命最动人的姿态,是在泥土里扎根时依然仰望星空。”那天我忽然懂得,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写“文王被拘禁而扩写《周易》;孔子受困窘而作《春秋》;屈原被放逐,才写下《离骚》;左丘明失去视力,才有《国语》;孙膑被截去膝盖骨,《兵法》才撰写出来;吕不韦被贬谪蜀地,后世才流传着《吕氏春秋》”,原来苦难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淬炼灵魂的熔炉。

  至此,晨读室的灯光再次浸染墨蓝的黎明。我用荧光笔在错题本上编织经纬,橙色标记遗传定律的玄机,绿色勾勒电磁场的轨迹。困意袭来时,总想起爱迪生2000次失败的灯丝实验,那些发黄的实验记录本上写着:“我没有失败,我只是找到了2000种不适合的材料。”当我被物理题搞得精疲力尽想要放弃时,我特意在书背面抄下苏轼“竹杖芒鞋轻胜马”的词句,当难题被一一攻克,我恍惚看见大江东去的浪涛里,那个被贬黄州却发明东坡肉的文豪正对我微笑。

  昨夜整理书柜时,一枚干枯的花瓣从书本里飘落。它让我想起梵高画的向日葵,那些扭曲的茎秆里迸发的生命力,恰如他在信中写的:“即使我不断坠落,星辰依然在我头顶闪耀。”此刻的我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对着成绩单哭泣的少年,而是手握星光赶路的人——前方或许仍有风雨,但背囊里已装满破茧而生的勇气。

  周日窗外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斜射进来,在书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我轻轻打开作文本,稿纸上“向前”两个字在光晕中熠熠生辉。忽然想起钱学森当年历经5年阻挠终回祖国时说的话:“不要失去信心,只要坚持不懈,终会有成果的。”是啊,人生不是短跑而是马拉松,当高考的终点线在前方闪烁时,我仿佛已经看见更远的地平线上,理想的大学正在晨光中苏醒。

  窗外的白玉兰正在抽枝,新生的嫩芽挣破深褐色的痂壳。我知道当六月蝉鸣响起时,这些伤痕都会化作枝头亭亭如盖的绿荫。此刻风穿过白玉兰的枝丫,将母亲春夜的低语送回耳畔:孩子,不要放弃,只要向前奔跑,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