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丰
说起地瓜,那或圆或扁或长的模样,扎根于我的脑海里。每当看到地瓜的身影,内心油然生发出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自小就生活在农村的广阔天地里,经常与地瓜、高粱、苞米、黄豆打交道。也就十分地熟悉,如同家人一般。那时候家家都很窘迫,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时一日三餐,常年搭配些杂粮或土豆啥的。
记忆犹新的是,那一年母亲自作主张,想在自留地里种一片地瓜,在青黄不接时,就可以起上几垄地瓜救急。我家孩子多,真要是哪顿吃不上喝不上,就有饿肚子的风险发生。可是买地瓜秧的钱还没有着落。
眼瞅着季节不等人,母亲急得没法,在屋里地上转圈儿。于是母亲决定去找父亲想办法。那时候父亲在外地工作,几乎很少回家。母亲怀里抱着小弟,手里牵着小妹,坐上了去往外地的班车,嘱咐我好好看家。这是母亲第一次出远门,中途遇到父亲的同事,一路引导母亲到了父亲工作地。父亲东挪西借凑了三十元钱,好说歹说,才把母亲送回家。
母亲回来后,欢欢喜喜地买了十几把地瓜秧,急三火四地招呼我们打下手,这一年的地瓜算是种上了。秋后,全家第一次吃上了久违的地瓜。天天吃也没够。干面干面之中,透着香甜和软糯。
不知不觉我们渐渐长大,家里条件逐渐好转。关于地瓜的记忆却没中断过。
后来我去往外地求学,每次返校时经常带点儿地瓜干,赶上肚子里没食的时候,配上一块咸菜片子就能解决饿的问题。于是地瓜干陪伴我度过三年苦涩的高中生活。再后来我考取了一所师范学校,那些地瓜和我渐行渐远,几乎很少相遇。
我以为我与地瓜的缘分到此结束。地瓜代表一段远去的岁月。参加工作以后应酬增多,原本瘦弱的身躯,日渐臃肿,肚子越来越大。想了很多办法也无济于事。一老中医跟我说,多吃点儿地瓜,就好了。于是,我每天去超市买几根地瓜,时间一长发现,如今地瓜身价不菲。
因我常年工作在乡下,就琢磨在自家园子栽几垄地瓜。那一年我栽了近十垄地瓜,除草,施肥,浇水,翻地瓜秧。秋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幻想着丰收的喜悦。没想到却收获了失望和无语。问起有经验的农人才知道,园子里窝风,不通透,所以地瓜郁闷得无心生长。
想想也是,每种作物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脾气秉性。地瓜适合生长在通风之地。地瓜的福地在野外,不在温室之中,不在你我的关注里。地瓜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地瓜如此,人亦如此,每个人都想过自己的生活。
我有个学生,毕业之后想干点儿事业。他发现快递在农村的大好商机,于是先下手为强,相继拿下几个大型快递公司的代理权,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年底一盘算,收入可观。
在收发快递时,他又发现新的商机,就是自己开个当地的粉条加工厂,自己直播带货。在熟悉的乡村,他找到了适合的事业,他的事业就在乡亲们中间。
眼前闪现无垠田野里一棵棵地瓜秧,生动地讲述着生活的故事。那摇曳的地瓜叶,清香的地瓜花,仿佛有了绿色的生命。忽然想起,我所经历平凡人的故事,这些发生在乡村的时代变奏曲,仿佛乡野间地瓜的往事。
那一抹动人的绿色,那一片诱人的希望。我迷失在绿色原野里,找寻地瓜的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