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史
在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南端,有一条街叫“仰忠街”。这条街原名“高第里”,之所以改为“仰忠街”,是为了纪念诞生在这里的“冷面寒铁公”周新。电视剧《大明按察使》讲述的就是周新无私审案、不畏强暴、惩恶扬善的故事。
周新(?-1413年),广东南海人,原名周志新,因明成祖朱棣常独呼其名“新”,遂改名为周新。明朝开国之初,急需大批官吏充实各级机构,洪武朝一方面通过科举选拔人才,一方面从国子监的太学生中选贤擢能。周新以太学生的身份任大理寺平事,在任上干得非常出色,以“善决狱”名播京城。
明成祖即位后,周新改任监察御史,负责监督大臣言行是否合于法度,他尽职尽责,不畏权贵,多所弹劾,故“贵戚畏惧”,送给他一个“冷面寒铁公”的绰号,意思说他像冰冷的寒铁一样不讲情面。这一绰号流传甚广,甚至京城中人们用来吓唬小孩,只要一说“冷面寒铁公”几个字,哭闹的孩子立即“辄皆奔匿”。
由于政绩突出,永乐三年(1405),周新被提拔为浙江按察使,主管全省刑狱和监察。周新将要上任的消息传到浙江,那些久禁狱中的冤民喜不自胜,欢呼“我得生矣”。果然,周新一到,首先理冤狱,将那些受冤屈的人统统昭雪平反,从而深得百姓的称颂。
周新很善于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侦破案件。《明史·周新传》记录了一桩案子:周新上任刚进入浙江地界时,发现成群的蝇蚋(吸人畜血液的小昆虫)围着马头缠飞,他感到很奇怪,荒郊野外哪来的这么多飞蚋呢?顺着群蚋飞行的路线勘查,在密林中发现一具尸体,并在其身上搜到一枚木印。周新仔细查验,发现是用于盖在布匹上作标识的印章,因此推测死者是一名布商,被强盗劫财害命。到任后,周新立即派人秘密购入各色布料,比对布上的印迹,又仔细审查印迹相似的布商,果然找到了假扮布商的强盗,予以严惩。
类似的案件,经周新之手告破的屡见不鲜,众人为之叹服。周新不像某些庸官那样昏庸糊涂,也不像某些贪官那样贪赃枉法。他凭借一颗爱民之心秉公执法,平反了不少冤假错案,不同身份的人都感到了司法的公平公正。在周新的努力下,浙江一地监狱几近空置,百姓夜不闭户,连三尺童蒙都称道周新公平执法的故事。
难能可贵的是,周新执法,从来不避权贵。锦衣卫指挥纪纲被朱棣倚为心腹,权势熏天,其手下更是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一名千户(武官名)在浙江境内欺压百姓、肆意索贿,周新下令逮捕此人,该千户闻风逃走。不久,周新进京,恰巧在河北涿州遇到这位贪赃枉法的千户,周新毫不手软即刻将其逮捕入狱。不料此人又越狱而逃,并跑到主子纪纲处告状。纪纲恼羞成怒,捏造罪名诬告周新,朱棣一时不辨真假,竟下令将周新押送至御前亲审。周新毫无惧色,高声抗辩:“臣奉诏擒治奸恶,奈何罪臣?”成祖愈加愤怒,命杀之。临刑前,周新大声疾呼:“生为直臣,死当作直鬼!”周新蒙冤遇害不几天,成祖懊悔不迭,问侍臣:“周新是哪里人?”侍臣说:“南海人”。成祖感叹:“岭外竟有这样的人,枉杀他啊!”后来,纪纲因谋反被处死,周新的冤死引起人们的同情和反思。有人感慨地指出:“公能暴人冤,而身不能免冤死,天道可疑矣!”其实,这不是天道的可疑,而是封建专制制度下一切“逆鳞”廉吏的悲剧。
周新蒙冤去世的消息传开后,百姓痛哭流涕,那些经他昭雪出狱的人,带着全家老小前往吴山城隍庙哭祭。为表彰与感念,明成祖敕封周新为城隍之神。此后,周新的故事不断被艺术化和广泛传播。“冷面寒铁公”周新身上寄托着百姓的爱憎和“青天不灭”的美好愿望。为人民做好事的人,人民是不会忘记的。周新没有儿子,加上生前毫无积蓄,其妻回到广东后生活非常贫困,广东社会各界时时予以接济。周新妻子去世时,凡在广东做官的浙江人都主动参加了她的葬礼,也表达了对周新深深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