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伟
原以为,时光飞逝了就会消逝于无形,再也抓它不住、唤它不回。其实不是,时光是有形的,它是旋转的冰尜、是滚动的铁环,是飘动的风筝……
数年前看过一部法国电影《天使艾米丽》,有位老人在公共电话亭里忽然见到了自己童年的玩具,他孩子般地哭了。今天写这篇文字,写着写着,我笑了,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骑驴
骑驴是个冒险的游戏,很刺激。不是骑上去就行了,而要设法跳得更高、更远,要越过几个“驴”,落到最前面人的腰上,还要设法借着惯性狠狠地砸下去,疼得身下的“驴”大叫。所以,玩骑驴游戏得躲着被骑“驴”的家长,特别是他们的爸爸。那些年小伙伴们骑过无数次“驴”,也被别人无数次骑过,竟然一个没有折腰的,真是命大!
?拍烟盒
拍烟盒是件奢侈的活动,当年人们饭都吃不饱,哪来闲钱吸烟,所以烟盒难寻。我没有烟盒,都是看着人家在那里玩。但我攒烟盒。每天跑很远,到一个家属院的垃圾箱去捡。最喜欢的是一种叫迎春的烟盒,深蓝色的底子,金色的花朵,柔长的枝条,给了童年的我无尽的想象。
?滚铁环
当年拥有铁环的家庭,绝对是因为有个有本事的爸爸。食指粗的铁环,既没有卖的,也没有送的,出处可疑。只有在工厂的爸爸才会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爸爸为了孩子的渴望,大概要冒点险。我未曾有过那样的铁环。但幸运的是,我家2公里外有个废品收购站,里面存有大量废自行车钢圈。要一个回来,嘿,滚起来比铁环威风多了。
?弹球
弹球是我童年时代男孩们最大的爱好。院子里大小孩子一堆一堆的,全在弹球。在地上挖一溜儿指甲盖大的土坑,中间还有一个叫黄河的横坑儿。玻璃球在手中轻轻弹起,入坑很有难度,尤其球过黄河的那一跃,真让人欢呼雀跃。那些玻璃球一直被我保存到了20岁,在第二次搬家时扔了。但心里的玻璃球一直没扔。
?放风筝
我的风筝全是自己动手糊的。为了这个,要浪费家里一把精贵的白面。骨架是竹筐拆下来的竹条。把好不容易找来的白纸认真糊上去,我们叫它铁锹头。最写意的是风筝尾巴,家里带色彩的纸都找出来,剪成宽窄大致一样的条,一根一根连起来,风筝尾巴一般是并列的两条,放到半空就不那么像铁锹头了,两条长辫子,像小姨的脑袋。
?跳皮筋
看人家女生跳皮筋我很奇怪,她们在皮筋之间眼花缭乱地跳来跳去,却从不会被绊住,是怎么做到的呢?还有一种跳法最吸引我,皮筋开始在腿弯处,然后逐渐加高,到腰、到脖,最后是举过头顶。跳的难度越来越大。皮筋举过头顶的那一跳太厉害了。要借助腰的力量,做最大幅度弯曲,脚抬到不能想象的高度,才能把皮筋勾到脚尖儿。后来看芭蕾舞红色娘子军,感觉吴琼花的舞姿也不过如此。
?抽冰尜
抽冰尜这项童年的冬季运动真是让我乐此不疲。只要有桌面大的一块冰,也要把冰尜放到上面玩。拿鞭绳把冰尜反复缠绕,再用力一拉,冰尜开始打着趔趄旋转,赶紧甩起鞭子用力抽。冰尜越转越快,心里的满足感也越来越强。记忆最深的是有一年三九天,大人领着到城外浑河的冰面上抽冰尜,正玩得专心,忽然脚下闪过惊悚的黑影,是条大鱼从透明的冰下掠过。
?老鹰捉小鸡
玩这个游戏应该差不多是7岁以前的事,往事有些模糊,温暖却犹在心底。我印象最深的老鹰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小学的邓老师。一场短短的游戏下来,母亲的和老师的笑脸和笑声,永远留在了我生命的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