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斌
说到格非的小说《隐身衣》，我就会想起先锋派小说。
我体会，大凡采取隐喻、借代、荒诞、无厘头等方式进行写作的作家，在古代起初是为了避开“文字狱”、保证自己的思想能够广为传播。后来这种方式，又成为一些作家打破传统的写作阅读习惯而形成的新的写作技法。
无论是东西方作家，在先锋派小说中都体现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反”，从反传统、反程式来表达反叛的思想。“荒诞”也是先锋派作家表达“反”意愿的最优方式。看似荒诞不经，但最贴近现实，它在运用文学方式唤起民众觉醒等方面，发挥过独到的作用。
《隐身衣》以主人公制作和出售音响设备为主线，叙述了物欲横流、价值观混乱给社会造成的影响和困惑，并直接导致了主人公经历了婚姻失败、友情破碎、亲情离散的结局。小说深刻揭示了隐身势力所控制的虚拟环境给主人公带来的心灵伤害。也因为如此，作者更加怀念曾经的美好，或是更加希冀人们能够迷途知返，去创造出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美丽新世界。
格非是善良的，采用了大多数读者习惯阅读的语言，温柔地告诉我们：这世界很乱，得改改才行。
格非是有爱心的，他让自己或是很多人明明看到了黑暗，却依旧想用爱心去温暖和感动这个社会。他让主人公的姐姐在小说结尾，突然想念起自己的弟弟；他让疑似黑社会的头子自杀，并在其自杀多日后，依旧收到了他付给主人公的尾款，这些都给了主人公继续生活甚至生存下去的巨大支撑。
在这篇小说的最后，格非借主人公之口说出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不是特别爱吹毛求疵，凡事都要去刨根问底的话，如果你能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改掉怨天尤人的老毛病，你会突然发现，其实生活还是他妈的挺美好的。”
看到这个结局，我想到了妥协，但我没法回答，我们仅仅用爱是否就可以唤醒未曾泯灭的良知，并借此改良书中的虚拟社会。
这也让我想起了格非另一部小说《全都是垃圾》，作品揭示了金钱至上的社会里所产生的价值观混乱及道德沦丧。这令我震惊，堵心，欲哭无泪。而以往我们保有的理想主义和信念，在拜金主义面前顷刻分崩离析、溃不成军。那时的格非不用荒诞却极尽荒诞，那时的格非不用惊悚，可他揭示的世界，却让我们感到极度冰冷与恐怖。这样的文字是何等的犀利，何等的有力量。
但无论如何，在《隐身衣》中，格非的表述依旧是有立场的。尽管他的立场并不坚定，产生过退缩，也发生过动摇和妥协。
他把作品命名为“隐身衣”，含义是开放式的，多重性的。
“隐身衣”既代表了外表光鲜、为富不仁者，也代表着看似穷困潦倒、内心充满执着的理想主义者；既代表了操控社会那只隐身无形的手、也代表着以爱唤醒良知的美好愿望；既代表了世俗的力量和观念，又为打破旧的框架埋下伏笔。
读过几篇格非等先锋派作家的作品后，我感受到了先锋派作品冰冷之下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