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蓬云
沈阳老百姓嘴上曾流行着许多别有风趣的俗话,如今只是偶尔出现在一些影视剧里,这些口头俗话还是颇有善心、新意的,说几句您听听——
喝凉酒,吃赃钱,早晚是病。东北人爱喝酒,特别是白酒。过去小酒馆里,都要贴几句警世话,“莫谈国事,休论人非”之类。但醒目的还是“喝酒要温,说话随和”这句,是告诫人常喝凉酒,人要受病;说话太冲,易招是非。吃赃钱,很明显了,就是贪污受贿,巧取豪夺,来路不明的非法所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它跟总喝凉酒一样,早晚是要发病的。这句话,大多是儿子上班工作了,当爹妈的时常在耳朵边叨念的,是提醒,也是关爱。希望出去做事的子女们,身体健康,品德高尚。
红取灯,黑取灯,就是不买白取灯。过去老一辈人把火柴叫“洋火”(因是外来物),也叫取灯儿,取此点燃灯盏之意。旧时沈阳老百姓用的火柴,都是日本、瑞典商人造。此物销量大,穷富都得用。沈阳新城子人张惠临,创办了惠临火柴股份公司,大量生产“惠临火柴”,国货深受人民爱戴,一年多就畅销。“惠临”火柴有两种,一是麒麟牌红头火柴,一是双鹤牌黑头安全火柴。红头火柴无论在什么地方,墙壁、砖头、木板,甚至衣服上都能擦着,方便有了,但不安全,可出外干活的吸烟男人们喜欢它。黑头的必须在火柴盒的磷面上摩擦,才会引燃起火,家庭主妇们喜欢这种。红头、黑头都好,但几乎所有人都不买白头的火柴,因为它是日货。日子一长,就有了这句俗话。
早菜行,晚胡同,初一十五仙人洞。这说的是三个时段三个别具特色的公共场合。几十年前沈阳就有早市,比如钟楼南路东的鸟市,小西门里路南的粮市、小西门里路北的衣帽百货市场等,都是早上开市,中午收摊。但人最多的还是菜市,那时叫菜行。小东门外、大西边门的菜行,可批发、零售。而方城内胡同里的菜行,最亲民,接地气。在中街左右的胡同里都有。那时,家家都要在早上把一天的菜买好,所以人多。还有些不想串门又想见老朋友的,就早上在菜行见面唠几句;也有人啥也不买,就是闲逛。另外,早菜行也有小吃,豆腐脑、馒头、浆子、果子(油条)、杏仁茶、鸡丝馄饨什么的,口味特纯正,质量比如今的好多了,是上班上学的早饭首选。所以人多热闹。
到了晚上,大人们吃完饭,小孩子们也没啥作业,那时家家屋子不大,就到胡同里“娱乐”:大人们说东道西或路灯下楚河汉界杀几盘;小孩们就是东奔西跑玩,特别是夏天,胡同里的墙边全是横躺竖卧乘凉睡觉的。小胡同就是老百姓的大“客厅”或游艺室。
“初一十五仙人洞”。说的是原先在方城的东南角(现大东菜行南),有个仙人堂,它下面有个挺深的洞,百姓俗称仙人洞。而在方城西北角(斜对太清宫)又有个狐仙庙。这两个地方是残留些迷信的前辈人,逢年过节给故去的亲人烧点纸,或初一、十五烧炷香,祈盼平安的小天地。也是胡同闲人的“休息室”,小孩子们最喜欢凑趣看热闹的场所。
出大西门的。大西门里路南有个老沈阳的监狱。过去处决罪犯都必须出大西门,到大西门外的刑场执行。时间是中午。因此,原先老沈阳人中午不走大西门,忌讳。对于一些欺压民众、为非作歹的人恨得切齿时,就说你个“出大西门的”,咒其不久就得到惩治。
沈阳人发明的口头语很多,而且,都有故事、根源。冬去春来,百事更新。一些老话如树之落叶,飘洒四野,走入了岁月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