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音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编辑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仍难杜绝差错。多年来耳闻目睹的差错五花八门,有的“致命”,有的被处罚。更多的是只有编辑自己心知肚明的失当之处。失败不一定是成功之母,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会错在哪。于是,常有纠谬摘误类的文章见于刊头报尾,传播知识也总结教训、研究规律,我们副刊版还设了专栏“吹求录”,专门“挑刺”的读者和作者也应“运”而生。
本报有位著名通讯员叫彭增祜,喜欢咬文嚼字,人称编外校对。记忆中,我编的版见报当天上午,十有八九会接到他的电话:“老妹妹,我给你提个建议啊,这句话如果这样……就更好了!”“这词要是用那个……”总之鸡蛋里必须挑出骨头,偶尔还真是骨头,比如2013年1月5日,见报的书法作品“国学堂”三字中,繁体“学”字上半部分用了繁体字“举”的上半部。不孜孜以求,怎会发现呢!
编外校对与时俱进用上电脑后,便经常写电子信挑错。2019年7月23日,他写道:“今读新作《三访慈恩寺》,眼前一亮,诚老朽单调晚年生活中一大快事也,读罢有一大一小两个想法供您参考:1,要我写,题目会是《三访慈恩忆函可》或《慈恩寺里忆函可》之类,命题总以准确为上选。2,文中顺治十六年似应为1659年,不是1660年。”
我当天回复:“彭老师好!谢谢您关注,再制题一定慎重!顺治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函可圆寂,公历年为1660年1月9日。许多写1659年,是按照农历来的。”
两天后老彭回信:“此种情况,现实生活中也有,一个人生在两年,农历一个,阳历一个。这个事例告诉我,凡事不可执拗于一端,以后再遇此种情况,可作一小注,那就严密了。”
一晃,好久不见老彭来信挑错,算一算这位几十年如一日关心《沈阳日报》的老通讯员应该有八十岁了,赶忙找出先前保存的座机电话号,拨过去,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如今听起来竟深感宝贵。我们在电话两端感慨岁月如梭,我说要寄两本书给他,是我做执行主编的,他表示非常期待。
书寄出去我就在等,果真不几日,电话来了:“老妹妹,书在手边吧,翻到164页,数字后面是不是多个数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