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乃举
唐有“贞观之治”,皆赖李世民身边有一批股肱之臣,其中房玄龄尤其值得称道。
房玄龄(579-648年),名乔,山东临淄(今山东淄博)人,出身官僚家庭,幼聪敏,广博闻,好奇谋,能诗文,擅书法,可以说是文武全才。他和杜如晦都是隋朝最低级别的地方官,后都投李世民麾下。“房谋杜断”,虽然二人并称,但房玄龄“出主意”的角色更为重要。他“孜孜奉国,知无不为”,李世民盛赞他“筹谋帷幄,定社稷之功”。这“定社稷之功”,表现为“打江山”和“坐江山”两个方面。
隋炀帝大业十三年,李渊在太原起兵。房玄龄在乱世中投奔李世民,两人一见如故,房玄龄立刻受到重用,被任命为记室参军,引为谋主。房玄龄为报知遇之恩,尽心竭力筹谋军政事务。每扫平一方割据势力,军中诸人都全力搜求珍宝异物,唯独玄龄四处收揽人才,并把他们荐于秦王李世民。因此秦王府中的谋臣猛将,心中都很感念房玄龄的推荐之恩,尽死力报效。李世民说:“汉光武得邓禹,门人益亲,我今有龄,犹禹也。”
房玄龄在秦王府中十多年,一直掌管军谋大事,在各地征战中,房玄龄作为秦王府的记室,撰写了不少军书、表奏,他的文章“文约理赡”,又快又好,深得高祖李渊的赏识,称赞说:“此人深识机宜,足堪委任。每为我儿(世民)陈事,必会人心,千里之外,犹对面语耳。”
房玄龄和杜如晦曾一并被太子李建成驱斥于外任。“玄武门之变”前夕,李世民密召二人化装成道士入阁秘计,最终取得了“玄武门之变”的胜利。论功行赏,太宗以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五人功为一等,进爵邢国公。李世民的堂叔李神通不服,说:“义兵初起,臣率兵先至。而今房玄龄、杜如晦等刀笔之吏竟然评功第一,臣心不服。”李世民当庭驳斥说:“玄龄等人运筹帷幄,安定社稷,功比萧何,虽无汗马之劳,但能以大计居功一等。叔父您国家至亲,朕并不吝惜封赏,但不能因私情滥干功臣同受奖励!”一席话,说得这位皇叔惭愧退下。
房玄龄追随唐太宗平定天下,出生入死,备尝开国立业之艰辛。
如果说打江山难,那么坐江山更不容易。李世民登基后,房玄龄当了宰相。房玄龄“任总百司”,长期连任相职,一直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懈怠。《新唐书》说:“房玄龄当国,夙夜勤强。任公竭节,不欲一物失所。”
贞观初年,在选举官吏的问题上,唐太宗主张“量才授职,务省官员”,房玄龄忠实地贯彻了这一思想,大力简政,并省官吏。房玄龄精通典制政令,秉持“宽厚平和的原则” 制定《贞观律》,除去了隋朝的苛酷刑法。
房玄龄还是一位历史学家,主持《晋书》以下至隋的六朝史和唐朝国史的编纂。在修本朝国史时,唐太宗想看看新修国史的内容,房玄龄说:“国史善恶必书,可能书写到人主的非法之处,理应不让皇帝亲见。”唐太宗解释说,只是为了鉴戒自己,别无他意,房玄龄才同意让他看了。
房玄龄为了大唐王朝的兴盛和发展,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政绩卓著,但他从不言功。唐朝中期著名史学家柳芳说:“房玄龄佐太宗定天下,及终相位,凡三十二年,天下号为贤相。然无迹可寻,德亦至矣。故太宗定祸乱而房玄龄不言己功。”晚唐诗人皮日休有诗赞曰:吾爱房与杜,贫贱共联步。脱身抛乱世,策杖归真主。纵横握中算,左右天下务。肮脏无敌才,磊落不世遇。美矣名公卿,魁然真宰辅。黄阁三十年,清风一万古。巨业照国史,大勋镇王府。遂使后世民,至今受陶铸。粤吾少有志,敢蹑前贤路。苟得同其时,愿为执鞭竖。
贞观二十二年,房玄龄病重,唐太宗派名医为其医治,每日供给御膳,并亲临探望。太宗对之流涕,玄龄亦感泣不已,两人不胜悲痛,足见君臣感情之深。七月,房玄龄与世长辞,终年七十岁。太宗为之废朝三日以示哀悼,追赠太尉,谥号文昭,陪葬昭陵,其画像供奉于“凌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