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 光
自小在山野里长大,从军后才告别生我养我的小山村,所以我对草对溪流对树木有着特殊的感情。最初我在一个地处山沟里的坦克团当兵,想家的时候只要在草地里走走在小溪边看看在树林里转转,心里便敞亮了,又可以精精神神地投入工作训练中。
从调入师机关开始,我便一直在不同城市的部队机关工作,除下部队外很少亲近大自然了。城市多是水泥村庄,刚开始时,我不适应,后来,我渐渐地安下心来,找到了亲近大自然的办法。
小区和公园里的花草鸟鱼树都是经过人工驯化出来的,难免呆板。如果闲暇时间多的话,我便去北陵,它占地面积大,可看的东西多。要是发现不靠人工种植而生的野草野花,我会蹲下身子,甚至坐下来默默地陪着这些花草们待到非离开不可时。
除此之外,长在缝隙里的花草更是我的最爱。在犄角旮旯,只要有那么一点土,野花草便能生根吐叶,该开花的开花,该打籽的打籽。虽然花开得不大,甚至有些寒酸,但都开得真实开得顽强开得有气势开得奔放开得热烈开得尽兴开得忘我。
去年的夏天,我经过离家不远的一个胡同时,正赶上那里拓展路面,近处修路工正在用钢钎撬着马路牙子,远处压路机正轰隆隆地碾压着路面,弄得尘土飞扬的,可就在我急匆匆地走着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马路牙子的缝隙里有一丛开得红艳艳的太阳花,如果不抢救它,它很快就会被碾成花泥的,想到这我小跑着回家,拿着小二齿钩回来。这时只剩下五六米,修路工便该起到这里的马路牙子了。我赶紧蹲下身子,小心地将太阳花起出来,又尽可能多将供它生长的土收集起来,连太阳花一起装进塑料袋里,回家后我立即将太阳花栽进一个空花盆里。
我救了太阳花一命,很有成就感,高兴之余我把这事记录下来,并将所拍的太阳花照片一同发在朋友圈里,不想得到了众多好友的点赞。军旅诗人剑花还特意配了一首诗名为《涅槃》的诗:“孤零在路间/没有丝毫觉察/死亡正向她逼近……当年是谁单腿而跪/抖落了情种/让她在此悄然栖身……”
今年6月上旬至中旬间,气温超高,生长在墙上的花草萎靡不振,我以为它活不长远了。谁知有天晚雨无风潜入夜,第二天我见它们又生机勃勃了。人们管这般生长的植物叫墙头草,不,墙头草的根还扎在泥土中呢,它们却长在水泥缝隙里,连墙头草都不如。如果它们不长在水泥缝里,而是生在不碍事的野地里,准会蓬蓬勃勃地野蛮生长。
我家小区的斜对面也是居民小区,这个小区的围墙是五年前的秋天扩建的,在地基上原本生长着一棵梓树,因为碍事被锯掉了,可次年春天梓树不但发芽了,还从石头的缝隙里探出头来,到6月中旬竟然开出了淡黄色、有紫色斑点的花朵来,凝神聚气地细闻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呢。如果赶巧有时能看到蜜蜂在花蕊里采蜜,有时能看到蝴蝶在花前翩翩起舞。每当我从它旁边经过时总会驻足观赏一会儿,以此表达对它的敬意。
人说,爱什么,就能经常看见什么。我不知道这话是不是一条绝对的真理,对我来说却是千真万确的。因为我爱野生的花草,真的总能看到缝隙里生长着的顽强生命,每当看到它们我就有说不出来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