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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叶落南京街

日期: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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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非常巷陌       上一篇    下一篇

  南京街中华路人行道即景。

  南京街南五马路一隅。

  俯瞰南京桥。 本版图片李浩摄

  南京街南七马路人行道绿树成荫。

  南京街南一马路口袋公园。

  四段特色街区

  □佟丽霞

  在沈阳,如果说有一条主路历史足够久,长度足够长,南京街应该算得上一条。南京街位于和平区,在南北二干线建成以前,它是沈阳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南北干线。对我来讲,它也是我熟悉的街路中面貌改变最大的一条,特别是市府大路到中山广场这一段。

  站在中山广场向北看,南京街十车道上,各种型号的汽车如过江之鲫。小的时候,我可以安心行走的人行道,早已不可思议地消隐在车轮下面。不远处,曾经的辽宁省财政厅空留一座老迈的建筑,只在东门的铁栏杆里,贴着一张还能证明身份的白纸条:省财政厅某某处。年轻的行道树,在宽阔的十车道面前,孱弱,局促。狭窄的人行道上,共享单车也要小心翼翼。从北向南,车子开到中山广场时会经历一次突然变窄,好像汹涌向前的河流,被山坡阻挡,一下子要缓慢下来。

  南京街上曾经的大杨树、大辫车、四车道、石头路,拥挤在我记忆里的一切,被轻易地抹去了痕迹。我突然感到困惑,如果速度注定要在中山广场这里慢下来,那曾经拼尽全力在街路上抢出来的空间,又意义何在?

  一条百年历史的长路

  1912年5月,法国摄影师斯提芬·帕瑟(或名帕萨特)来到沈阳(当时称奉天),用他手中的照相机,记录了彼时奉天的社会风貌。这一年,奉天的鼓楼还在,老城墙下,有一个简陋的修车铺,修的是有辐条的“花轱辘车”,大西边门上插着民国的五色旗,四平街上,店铺的招牌是长条木制的,一个个立在门前,日本殖民者修建的老道口铁路天桥在这年竣工,奉天乡下的路仍然泥泞不堪。这一年,13岁的周恩来留下一张在奉天东关模范学校读书的照片,并写下“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一年,赵尔巽继任东三省都督。中英合办的奉天医科大学在小河沿开学。启迪民智,刻不容缓,奉天省学务公所创办《国民常识报》,每月4期,并集中28天的时间召开“学术讲演会”,聘请各学科专门人才讲授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知识。

  1912年的沈阳,还发生了一件事,在这些大事面前显得小了些,但它深刻地影响了沈阳南北交通的走向,也体现着殖民者对这一地区的绝对权力。一条被称作“中央大街”的南北向街路开始修建。它从市府大路到南四马路这一段,宽16米,为碎石路,这就是南京街最初的模样。一年后,中山广场开始建设,它彼时的名字叫中央广场。当时的广场中央竖立着“日露战役纪念碑”,这是日本为战胜俄国所立的胜利纪念碑。1919年后,日本殖民者在这条路的路面上铺撒煤焦油,街的名字也由中央大街更名为更能体现日本殖民色彩的加茂町。中央广场也更名为浪速广场。1931年后,南京街向南延长到南十马路,并用混合沥青铺洒整个路面。1945年1月,由“高千穗广场”(今新华广场)至十间房大街(今市府大路二段)间,铺设有轨电车道,通行有轨电车。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南京街各段几经维修,1956年拆除有轨电车铁轨,全面翻修并通行无轨电车。1957年,将各段合称南京街。南京街与皇寺路、市府大路、中山路、北二马路、中华路、民主路、南五马路、南八马路、砂阳路、南二环路等东西主干道相交。向北,南京街通过黄河大街、道义大街连接101国道;向南,南京街通过沈苏大街、会展路、雪松路连接沈大高速公路,全长13391米。以中华路为界,南京街分为南、北两段。其中,南京北街长为3216米,南京南街长为10175米。①

  南京街,是国民政府在1945年接收沈阳之后命名的。在南京街没有改造之前,我数不清多少次走过这条街。

  南京街正南正北穿过中山广场,它和其他两条斜向道路,以中山广场为圆心相互叠加,外加一条北四马路,以这些道路网为空间骨架,形成这一地区的道路体系。位于中心位置的广场,是交叉点,是起点,也是终点。这一特点,能帮助我轻易地走向广场,但从广场走向我的家,却令人迷惑,需要在广场四周的建筑中认真地判断一下,才好出发。

  这好似一个生活的隐喻,我们总是把自己交给一个更大的空间,而走向自我却令人迷惑,道路漫长。

  大杨树的去与留

  小时候,到达我的生活目的地,可以有多个选择,但我很喜欢走南京街。从家门口出来,我貌似判断一下,大多时候会坚定地拐到南京街上,在遮天蔽日的大杨树下,走向中山广场、民族电影院、中华剧场、中山公园、医大一院或联营公司。

  从1912年开始建设,一直到21世纪初改造前,南京街除了长度在延展,两侧的模样没有大的变化,尤其是市府大路到南三马路这一段。

  南京街两侧的大杨树,无法判断出它们的年龄,只知道我一个人的双臂从来抱不拢它。在改造之前,南京街上的大杨树,应该是上个世纪70年代栽种的。沈阳市城建局原处长罗明月,1972年曾经组织过在南京街栽杨树。他说,南京街的杨树一共近1000棵,有30多年的树龄。这些树分3批栽种,上世纪60年代末一批,1972年一批,1973、1974年左右一批。这些杨树品种为加拿大杨,栽种时就有了七八年的树龄,胸径10多厘米。这些杨树十分适应沈阳的环境,30年来长势非常好,现在大的胸径已经达到半米多。加拿大杨一般寿命可达六七十年,如果保护得好,可活百年以上。②

  在这条路旁的人行道上行走,看不到上面的天。从嫩叶生发,一直到黄叶飘落,一年有三个季节,我的头顶会有叶子婆娑的世界。记者张勇也在文章中写道 ,“除了繁华和拥挤,它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在街道两侧,有数百棵高大的杨树,其中有的树龄达到二三十年。如此之多的高龄大树,在沈城街路中已不多见。多年来,这些大树默默地守护在路的两旁,给水泥和沥青构成的单调画面涂上了一抹绿色生机,也给夏日的行人车辆送来凉爽。”

  在白杨树下嬉戏,是住在附近的孩子一个童年福利。在秋天“勒皮狗”,是我一个永远玩不累的游戏:梗儿和梗儿呈十字对拉,断者为败。刚落下的杨树叶子不行,叶梗儿太脆,一战即败。偏得是落下几天,或在树上风干了再落下的叶子,才能拥有黄而韧的梗儿。能征善战的是老梗儿,褐黄偏黑,带着久经沙场的力道。为了能拥有这样的梗儿,一个惯用的方法,就是把还青还脆的叶梗放进我们当时穿的胶鞋里,脚踩臭熏热蒸,经过这一番物理加化学的复杂作用,两至三天后,一批面沉似水、杀气腾腾的老梗儿就诞生了。我班王同学,总是在“勒皮狗”的大战里获胜,最后形成了全班男同学挑战他一个人的勒皮狗擂台赛。为了保证公平性,派了一个女同学盯着他的手,绝对不能中途换梗儿。按理说,一根老梗儿再壮再韧,这一番车轮战下来,也要露出残败之相。但在这么多眼睛的盯视下,没换过梗,他还是把别的同学都赢了。最后,同学们只能带着恨意草草得出结论:他的脚应该比我们的更臭,所以踩出的梗儿也更有韧劲儿。多年之后,同学聚会,在大家的逼问下,毕业后混得最好的王同学终于揭开了他从未有败绩的秘诀,不是因为脚臭,而是他在老梗里加了料。他找来一段电线,抽出里面的细电线丝,用锤子砸平,穿过叶柄,就成了特有的铜芯儿“皮狗”。秘密揭开,他被男同学摁在酒桌上一顿捶,大家多年的挫败感在这一刻终于平复。

  只有冬天,这条路才落寞,树根下堆着染着黑色的积雪,行人匆匆。

  2003年,随着城市的发展,车辆的增多,南京街需要改造,两侧的大杨树面临去与留的争论。而“去”,或是砍伐,或是移树。但由于很多杨树树大根深,当时已经过了春季,移树成活的可能性不大。这些大树如何处理,政府部门也感到难以取舍,这件事也引起市民的广泛关注。2003年6月4日,《沈阳晚报》推出“关注大杨树的命运”系列报道第一篇:《南京街改造令人高兴,但困扰人们的是街两侧生长几十年的高大杨树:是迁?是留?》。敬业的记者张勇还沿南京街对两侧的杨树进行了实地观察——

  从市府大路南行,一株株粗大的杨树,整齐地排列在南京街的两侧,一直延伸到二环路附近。中山广场到中华路路段,很多大杨树足有一抱粗,枝叶遮天蔽日。在其他马路上的人、车,都暴露在烈日下;而南京街则是另一个天地,浓荫遮蔽下的大街是一个凉爽的世界。可以说,在沈阳市区内的繁华街路中,像南京街这样大树林立的生态景观已极其少见了。

  这些大杨树的命运,牵动了很多人的心。《沈阳晚报》继续推出报道《南京街千棵大树把根留住》,报道了大杨树将被保留的消息。有的读者甚至说“如今树不砍了,他们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市民夏先生说,他曾到南京市出差,那里城市街路两边大树成荫的景观十分壮观,成为南京一景。当环境保护和城市建设发生矛盾时,还应以环境保护为重。北京市修一座立交桥时,曾经为保留一棵古老的国槐树而改变桥的设计走向。现在,沈阳决定保留大树,反映了我们的政府具有极强的环境保护意识。还有一些读者提出了有价值的城市建设建议。有读者说,可以考虑把两侧大树作为隔离带,还有的说,像沈阳这样一个人口密集的特大城市的道路拓宽的步伐,可能永远难以赶上机动车飞速增长的幅度。沈阳交通问题的解决,除了道路改造以外,还要重视建立发达的公共交通和引导旧城区人口向新城区流动。

  时光匆匆,渴望速度的人,最终还是放弃了大杨树。

  第一次改造时为了保留两侧的大杨树,在树的里侧又开辟出两车道的辅路,这时候,人行道的石头路也被拔除了,两侧的小楼被拆除;第二次改造时干脆把大树都移栽到了鲁迅公园。遗憾的是,在2007年南京街拓宽改造时,这些大杨树被砍伐殆尽。

  正如记者在这篇“挽留大杨树”的系列文章中说:当大树天天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也许人们并不很关注和在意它们;但如果有一天其中的一些大树可能消失时,人们才会突然涌起怅然若失的感觉。

  石头路和沿街的商铺

  今天的人们已难以想象,当年的南京街也是一条商铺林立的街路。南京街两旁,特别是从市府大路到中山广场这一公里的大街两侧,是一幢挨着一幢的小楼。近乎落地的、又高又窄的窗户,巴洛克式的立柱,圆锥形的烟囱,历经几十年风雨而不腐的木门,还有为适应东北气候而特意加厚的墙壁。

  上个世纪40年代的老照片里,南京街上,布满了各种业态的门市,仅北六马路到中山广场这一段,就有隆泉海烧锅、宝信洋行、桥口洋行、瑞蚨祥、祥隆银饰、大茂银饰、和登商行等商铺。到上个世纪80年代,南京街边的日式老房子成了住宅。夏天,去中山广场散步回来,南京街路边的人家有睡得早的,还听得见里面打鼾的声音。

  在上世纪90年代,南京街临街的日式小楼,又出现了经营各种商品的小店。在冬季,这样的小店,那暖暖的灯光,确实有汪曾祺笔下的“灯火可亲”的感觉。每幢楼都有不同的业态,从银行、服装店到邮局、小饭馆,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小十字路口,随意拐进去还有风格统一却又在细节上有百般不同的小路……那时,我最爱去南京街上的靠近广州菜市场的一个临街小店,里面专卖出口转内销的东西,有服装,有文具,我专门去买一种中间打钉的本子。那种本子有隐隐的小格子,浅灰或浅蓝。我喜欢这样的本子,它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我上学时的笔记本,都是从这家买的。

  南京街西侧,南京街与北六马路交界,是原沈阳军区的地盘。彼时的军区生活区,一点都不森严,我们可以自由地进去买菜,军区澡堂也是对外的。军区边上还有一爿小小的店,贴着军区的外墙,面对南京街,通体刷着军绿色,常年卖面包、卖糖果、卖香烟,也许还卖别的,但不在我的关注之内。小店的边上,还有一个卖冰棍的白色小推车,一个戴白帽子的老太太常年在那里。电影《黑三角》上映之后,里面那个推着白色箱子卖冰棍的女特务“水鸭子”,让我对所有卖冰棍的老太太充满了戒备。

  南京街沿街人行道上,靠近建筑一侧,是石头路。具体是多长多宽已无从考证。石头竖向铺放,地下深度远大于它呈现在地面的长与宽。石头面上,是不规则的突起。胶底鞋,塑料凉鞋,布底鞋,猪皮底鞋,牛筋底鞋,五湖四海的信息,让那些小小的石块,温润,晶亮,在大杨树的荫凉之下,闪着古井一样幽深的光。我喜欢走在这样的路上。石不语,脚步杂沓。这样的路,有岁月磨砺下的光润,更有一种石头独有的“可靠”。你会感受到个人与历史的触碰,这是只有在石头路上行走才能拥有的感受。

  有人称它是石板路,我觉得称它是石头路更准确些,它和哈尔滨中央大街的石头路,或许是相似的。现在沈阳和平区欧风街上,靠近老建筑一侧,还留有这样的石头路。

  这一切,从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彻底改变了。伴随着两侧建筑的消失,大杨树的消失,石头路的消失,南京街终于拥有了十车道。我留在这条街道上的记忆就这样被彻底地砍伐拔除了。

  渴望速度,让我们得到了什么

  在19世纪下半叶,人类发明的两样东西改变了城市,一是电梯,二是汽车。这让人类渴望高度、追求速度的愿望达成现实。“城市应该为车还是为人?”这是19世纪下半叶以来,大都市规划专家们不断提出的问题。新华社记者王军在《采访本上的城市》中《当城市为汽车而造》中写道:城市的步行空间被汽车统治。道路要足够宽,行人要足够少,一切以车速为尺度。③一同消失的,是沿街的商业和逛街的乐趣。汽车出现了,人们认为汽车是先进的,因为它把人的能力大大提升了,大家认为这是往好的方向的改变。那个时候,能源、污染等问题还没有暴露,于是拼命发展汽车,这立即与城市老的系统发生了矛盾。简·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提到一个“好城市”的概念:安全;干净;尺度适合步行;店铺业态多,生活方便;有居民,有商铺,有机关,用途多样而有趣;有无处不在的细节之美。雅各布斯不遗余力地强调“多样性”,而且是自发的“多样性”,不是规划的“多样性”。只有自发的多样性,才能造就一个有活力的街道,地区和城市。这本书写于上世纪50年代,70余年来,多少个渴望速度,寻求超越的国家和地区,在沿着她指出的错误在前进。新华社记者王军所写的《城记》和《被异化的城市》也作了最好的注解。 雅各布斯一直从事记者、编辑的工作,但是她的这本《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却是规划界的经典著作,也值得每个人一读,毕竟,城市与我们息息相关。

  看一条街路和看一个城市是一样的。建筑,是凝固的历史,树木,是生长的历史。建筑和树木,以不同的形态,讲述着城市生生不息的秘密,呈现着独属于自己的气质。我的同事李海英说,一位园林专家曾告诉她:树木是唯一有生命的基础设施。这句话很打动我。一个城市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得整洁,变得喧哗,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变得厚重,变得沉静。这是时光的特权,是时光才能赋予城市的从内到外的一种奢华。这份奢华,任财富和权力都无能为力。

  威廉·福克纳说,人就像是坐在背向行驶的火车上,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过去。

  ①《和平区地名概览》政协沈阳市和平区委员会 远方出版社P178

  ②《沈阳晚报》2003年6月16日第二版要闻版《南京街千棵大树把根留住》记者张勇

  ③《采访本上的城市》王军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6年5月第4次印刷P2

  后 记

  百年南京街 年底大变身

  南京街,这条承载着无数沈阳人记忆与情感的百年老街,即将迎来新的蜕变。

  始建于1912年的南京街,不仅是沈阳的交通要道,更是城市发展的见证者。

  2002年,沈阳市对南京街实施了大规模道路改造,由双向4车道改造成了双向8车道。

  2007年5月,南京街进行了再次改造,部分路段变成双向10车道。

  随着南京街的交通压力日益增大,老旧的路面和附属设施亟须更新维护。

  “南京街一方面逐渐难以适应当前的交通趋势和特征,一方面路面和各类设施老旧破损严重。”沈阳市城乡建设局相关人员介绍。

  未来,南京街将变成什么样?

  南京街更新维修工程目前已经全面启动,22.4公里沿线,将打造四段特色街区,交通节点与慢行系统将全面优化。

  为了给市民提供更好的出行体验,此次将对南京街—黄河大街全面实施更新维修,南起白塔堡桥南,北至三台子立交桥南,总长度约22.4公里。

  按照“两优先、两分离、两贯通、一增加”设计理念,打造一条集“通畅、有序、绿色、人文、智慧”于一体的城市交通干线,同时将结合周边人文地理环境,打造四段特色街区。

  全面优化交通节点与慢行系统

  本次更新维修工程按照路段的交通流量和交通拥堵情况重新梳理优化机动车道,并对沿线的长白南路交叉口、长白北路交叉口、南八马路交叉口、南五马路交叉口、崇山路交叉口、医大路段、三台子路段等重要交通节点进行因地制宜的优化改造。

  本次更新维修工程对全线慢行系统进行优化升级,打通砂阳路地铁站、医大路段等位置的慢行断点,并对全线的慢行系统进行“两分离”优化改造。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分别采用沥青路面和石材路面铺装加以区分,使得非机动车和行人明确了各自路权,能够更加有序通行,交通安全也得到了有效保障。

  梳理车行道、贯通慢行系统、打造园路一体、增设行人过街安全岛、增加座椅等城市家具,引导市民绿色出行。

  期待南京街更加畅通、便捷、安全、亮丽,早日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