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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分硬糖

日期: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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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泉       上一篇    下一篇

  □刘洪琴

  昏暗的土屋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拿着剪刀,专注地把手里的一颗硬糖剪成三段,分给他的三个孙子、孙女。糖分完了,老人满足地笑了。拿到硬糖的小孩子更是开心地把糖含在嘴中,任糖浆一点一点地慢慢融化,整个口腔都弥漫着水果般香甜的味道,再把汁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咽下,孩子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心中充盈着无限的欢喜。

  这个场景是我无数个回忆片段中最甜蜜的时刻,画面中的老者是我的爷爷,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而我就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经常围在爷爷身边要糖吃的小女孩。几十年了,童年的记忆从没有走远。

  “爷爷,菜园子里的黄瓜有手指头长了,摘下来吃吗?”

  “别着急,它还没大呢,等长大再吃。”

  “爷爷,菜园子的豆角也有一拃长了。”

  “千万别吃!生豆角吃了会中毒。”

  “爷爷,爷爷,土豆开花了!”

  ……

  那个年代,小孩子的零食实在是寥寥无几,菜园子里的青菜也算是我们的零食。小孩子们馋呀!爷爷便经常去村中小卖部,花一角钱买10颗水果硬糖,不定期地给我们打牙祭。每次都是一颗糖分成三份,然后,爷爷再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糖块用手帕包起来,揣到贴身的衣袋里,爷爷一颗糖都舍不得吃。

  分硬糖,分着分着,我们走过了童年;分着分着,我们上学了;分着分着,爷爷的腰弯了,牙掉了,不再下地干农活了,天天侍弄他的菜园子。爷爷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活动身体,我们在他身边玩耍。爷爷给我们讲祖辈们传下来的故事,我们嘻嘻哈哈地听着,爷爷从来都是笑呵呵地看着我们。

  在城里上班的姑姑回乡探亲,带回来一些点心,爷爷拿出来几样给我们分一些吃,便把剩下的放到柳条筐里,挂到窗户钩上。我们很快就把分到手中的点心吃完了,还想要。小孩子个子小,上蹿下跳,怎么够也够不着,爷爷说:“别急,好贺儿要匀着吃,今天都吃光了,明天吃啥?”于是,第二天,第三天,爷爷又把点心分给了我们。

  在我上高三那年,身体硬朗的爷爷突然走了,心梗,享年84岁。我们仨围在爷爷棺椁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给我们分硬糖的老头再也回不来了。

  经年以后,我时常梦见那个弯腰驼背、脸颊消瘦的老头,在老家庭院中悠闲地走着,后面还跟着三个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