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长篇历史小说《国联密档037》即将由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这是辽宁作家牛茂杰和辽宁党史研究专家王建学，历时近三年倾力撰写的展现沈阳九人“爱国小组”冒死搜集证据，向世界呐喊出九一八事变真相的一部文学力作。沈阳九人“爱国小组”因其在历史上的特殊贡献，而被一些专家学者称为沈阳“九君子”。这部作品用文学手法再现了那段特殊历史时期以沈阳“九君子”为代表的“沈阳抗争”，也是沈阳这座英雄之城赓续红色血脉、传承英雄精神的另一种表达。
作者简介
王建学 1950年出生，毕业于辽宁大学历史系。曾任辽宁省委党校文史教研部主任、教授。中国近现代史史料学会副会长，现任名誉会长。辽宁省九一八历史研究中心主任。承担国家课题5项，出版专著5部，教材10部。主持的九一八事变史和东北人民抗战史研究在国内外具有领先地位。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百年潮》等报纸学术刊物发表文章100余篇。获得国家图书奖、社科一等奖各1项，在国内外具有一定知名度。
牛茂杰 1955年出生，本名牛懋杰，原沈阳广播电视台新闻中心主任记者。撰写、采写的长篇记者调查、大型录音报道、录音短消息等荣获国家级、省级奖项30余次，发表报告文学、散文、新闻稿件30余万字。创作的微电影剧本《失而复得的手机》获得沈阳首届微电影大赛三等奖。2021年创作出版长篇小说《野狼窝》。
聚焦“真相” 一个历史事实的多重解密
“尽管历史不能假设，但如果没有沈阳‘九君子’，历史可能会被改写。”王建学说。
作家牛茂杰告诉记者，长篇历史小说《国联密档037》讲述九一八事变发生后，沈阳知识界的卫民、刘毅、钟铭等9位教授、学者，在中共地下党的领导下，冲破日伪军警、特务严密监视，置生死于度外，搜集、整理、翻译了以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名义发布的布告；九一八事变当天夜里率部攻进北大营的山本正二给关东军司令部写的《进攻北大营战绩报告》；寺岛写真部随军记者拍摄的现场写真照片等证据，上书国联调查团，戳穿了日军“发动事变是自卫、成立满洲国是东北人民地方自治行为”的谎言，伸张了正义，争得了中国在国际上的话语权。
记者了解到，在此书之前，还有三本书聚焦这段历史“真相”，力图通过大量的研究和口述资料还原历史。
一部是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真相：TRUTH史料汇编及其研究》，由张洁和王建学撰写，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特别委托项目《TRUTH史料研究》系列成果之一，是经日内瓦联合国总部图书馆同意，首次完整再现尘封于该图书馆80多年的14年抗战初期珍贵史料“TRUTH”（《真相》），并收录“TRUTH”史料研究课题组代表性研究成果的学术专著。
另一部作品则是由沈阳出版社出版的《沈阳“九君子”：人物研究及当代价值探索》。“TRUTH”史料存档于联合国总部日内瓦图书馆里，备受史学研究者的关注。但沈阳“九君子”里的九个人都是什么样的人、都经历了什么，还有些“语焉不详”。沈阳日报记者伏桂明、王远和周贤忠等通过在全国各地查档案、访后人，获得一些珍贵的档案和口述资料，为沈阳“九君子”里的九个人树碑立传。此书使这九位爱国人士以饱满的形象出现在人们面前。
还有一部是九位爱国人士之一的巩天民之子巩国威的回忆录——《真相:永不褪色的国家记忆》，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巩国威，1941年生，东北著名银行家、革命战争时期的中共秘密党员巩天民之子。自1978年以来，巩国威一直搜集、整理其父巩天民的革命历史资料，撰写回忆文章多篇。这部作品将这些从日内瓦联合国欧洲总部图书馆拍摄回来的影印资料翻译整理、制作出版，借此保留这份珍贵的历史文献供研究者使用；同时加入了若干当事人回忆文章以及当代学者对此事的研究成果。
王建学说，“TRUTH”超越了国界，超越了历史，成为凝固的铁证，是国际正义力量共同捍卫人类和平的伟大见证。“TRUTH”远远超出了一份证据本身的价值，它是国际社会战争与和平主题下永恒的记忆。作为1919—1946年国联档案的重要组成部分，“TRUTH”举足轻重。2009年，这些国联档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
这四部作品遥相呼应，从不同视角多重维度解读这一历史“真相”，还历史以本来面目。
沈阳“九君子” 一个沈阳抗战的国际符号
在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里有一组九人雕塑，他们或西装革履，或着长衫马褂，他们神态笃定，目光坚毅充满自信，他们就是沈阳“九君子”，一个被历史铭记的爱国群体。而在长篇历史小说《国联密档037》里，这九位爱国人士将变身为医生刘毅，行医救人，行医报国。小说中的刘毅，既是沈阳“九君子”群像的一个集中体现，又在作品中与沈阳“九君子”共同“战斗”。
据王建学介绍，九一八事变后，不少爱国志士自发展开了抗日救国的行动，银行家巩天民、邵信普，医学专家刘仲明、张查理、毕天民、李宝实、于光元、刘仲宜，社会教育家张韵泠等九位爱国志士一起组成了沈阳爱国小组，冒着生命危险积极抗日。他们竭尽全力掩护东北抗日义勇军开展活动，并帮助筹备药品和经费。当得知“国联调查团”要来中国调查九一八事变等事件真相的消息后，这九位沈阳爱国知识分子，自发秘密组成了国联外交爱国小组，冒死行动起来搜集证据。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为了掩盖侵华战争的事实，日军一边实行白色恐怖一边销赃灭迹、大肆编造假情况。日军甚至特地编印了一套《想定问答集》，迫使官民众口一词。如果被问到有超出“想定”以外的问题，则要做到闭口无言；若有人能告发私自向调查团递交信件或私下会见者，将奖励高额奖金；“政治犯”、能讲英语和法语的住院病人、乞丐、无业游民，以及任何“可能会损伤日本人面子的人”，都被关押到伪满洲国监狱 。
在惊心动魄之中，爱国小组秘密奋斗了40多天，每聚会一次，必“各饮苦水一杯，以励卧薪尝胆之志”。每次出门巩天民都会向妻子交代，“如果我回不来，不要去找我！”最终，爱国小组成功搜集到几百份珍贵材料，形成了一份400多页的英汉双语汇编文件，包括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在东三省到处杀戮百姓、肆意侵犯中国主权及日军一手炮制伪满洲国等内容。
文件准备妥当，为了保证法律效力，九位爱国志士毫不犹豫在这份“生死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张查理的夫人宫菱波还特意为这册材料赶做了一个蓝缎子外皮，又用红丝线绣上了“TRUTH”（真相）字样 。
1932年4月21日，以英、法、美、德、意5国各出一名代表组成的国际联盟调查团到达中国，因其团长是英国代表李顿，又称李顿调查团。调查团所能到达之处，日军都周密布控了便衣宪兵和特务，反日人士想接触调查团，简直难如登天。所谓调查，几乎成为了日满当局安排的“侵略有理”汇报 。
沈阳“九君子”在国际友人的帮助下，最终将这份生死文件当面交给了李顿先生，并进行了秘密面谈。这份材料成为了《国联调查团报告书》对日军侵华行为作出定性的重要依据。
该报告书一经国联公布，日本立即陷于国际舆论谴责的被动局面，恼羞成怒的日本宣布退出国联，并悍然纵兵入关。报告书虽然没能制止日本对中国的继续侵略，却对中国政府丢掉依靠国际联盟的幻想，决心实行全国抗战，起到了巨大推动作用。
在长达14年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中，沈阳作为抗日战争的起始地，在中国抗战史和世界反法西斯斗争史上均占有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这里，承载和见证了中国人民不屈不挠奋起反抗日本侵略14年的完整光辉历程，留存了大量的抗战遗址遗迹和宝贵的抗战历史文化资源，这些独特、厚重的抗战历史文化资源是沈阳抗战历史文化的一张特殊名片。
沈阳“九君子”和他们的“TRUTH”（真相），不但是一个沈阳抗战的标志性符号，也是一个反映沈阳抗战的国际符号，这个符号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被定格。
“真相”揭露 一次中国共产党参与和影响的胜利
长篇历史小说《国联密档037》还成功塑造了王竹坡、张彦阁等中国共产党党员的光辉形象。而在历史上，沈阳“九君子”揭露“真相”的过程就是在中国共产党的参与和影响下进行的。
王建学说，沈阳“九君子”是中国14年抗战初期战斗在辽沈地区的进步知识分子群体，也是较早站在国际联合反法西斯斗争前线的青年才俊。
中国共产党是14年抗战的中流砥柱，这不仅表现在九一八事变后第一时间就发表《中共满洲省委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满洲宣言》，率先擎起抗战旗帜，也表现在迅速派遣大批党团干部深入东北义勇军，并组建抗日游击队，领导武装斗争的同时还发起群众性抗日救亡运动。而且，中国共产党还是抗战爆发后民间抗日外交活动的有力推动者。沈阳“九君子”冒死搜集日军侵华罪证推动国际社会仲裁九一八事变的爱国壮举，就是在中国共产党的影响和参与下进行的。
成立于1912年的奉天基督教青年会不但设施一流，而且理念进步，是沈阳地区青年学者和名流政要的会聚之地。受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的影响，为沈阳地区马克思主义传播和党组织建立准备了思想和组织基础的“星期三会”于1921年在青年会内成立。“九君子”中的巩天民、张韵泠、刘仲宜等积极参加“星期三会”活动，漫谈新思潮、新文化，学习和研究《共产党宣言》《列宁传》《向导》《中国青年》《每周评论》等进步刊物。1924年，中国共产党创建时期即入党的朝鲜族画家韩乐然受党中央派遣，以美术家身份到沈阳开展创建党组织的工作，他在青年会干事阎宝航的帮助下，与“星期三会”建立联系，并择其骨干组建“社会主义研究小组”，巩天民是其中的重要成员。
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任国桢、吴晓天分别受中共北方区委和党中央派遣到沈阳领导反帝爱国运动，他们通过基督教青年会文书苏子元联系各大中学校进步团体召开“奉天学联筹备会”，时为医专优秀学生的毕天民被推选为总代表。白希清在《沈阳早期的地下党》中回忆：“毕天民是代表中的领导人”。学生运动开始后，巩天民也在任国桢授意下组织商民抵制日货，配合学生运动。
“六十”运动结束后，任国桢组建“暑期大学”，校址设在基督教青年会，他和吴晓天亲自讲授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和中国共产党的基本主张。巩天民、毕天民、张韵泠都在“暑期大学”接受培训。其间，五位进步青年被吸收为共产党员。
继中共满洲省委发表1931年9月19日宣言后，中共中央连续发表《中国共产党为日本帝国主义强暴占领东三省事件宣言》等系列决议。辽宁各界民众深受鼓舞，抗日斗争持续展开。据日方资料记载：从1931年9月19日至11月15日，有136起民众抗日事件，一天最多达14起。
“TRUTH”中有些重要证据的获得就来自共产党员的努力。时任奉天第三国高教员的地下党员陶翙鸣按照中共满洲省委指示“积极参加由爱国人士奉天医专副校长刘仲明等人领导的搜集日本侵略事实、揭露日本帝国主义谎言的活动”。巩天民更是亲自夜入商会找出伪政府发给奉天商会参加庆祝“建国”游行得“赏金”千元的感谢函，把它连夜赶晒成蓝图。另有关东军司令部办事手册，是中共党员郭尊三从专管“建国”事宜的关东军司令部第三科想方设法弄到手的。教育界也积极配合，中共党员薛兰石就是沈阳“九君子”与女师校长的接头人。
为能顺利递交“TRUTH”，刘仲明与英国友人雍维林密谈，巩天民亲自到法库拜会英国传教士倪斐德博士。连同谭文纶教授，三位英国友人又亲自在李顿面前为沈阳“九君子”签字担保。环环相托，步步惊心。
“国联密档” 一次沈阳英雄气质的全面释放
“已经过了清明，铺天盖地的寒气，仍没有让人感到多少春天的气息。空中翻滚的乌云，把阳光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冷风中几只乌鸦扇动着麻木的翅膀，在空中飞舞了几下，又恹恹地落到不远处的树枝上。”这是长篇历史小说《国联密档037》中的一段文字，字里行间流露出九一八事变后沈阳当时时局的压抑和凄冷。
牛茂杰坦言，历史小说既要尊重历史又不失文学性，这是非常难创作的，为此他在创作中采用了散文的笔法，通过这样的文学手法避免历史叙述的枯燥，让小说故事情节曲折跌宕，险象环生，人物形象鲜明、生动。
《国联密档037》在牛茂杰看来有三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文学性与历史性的有机结合，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创作契合点，让作品既有可读性，又还原了历史原貌。第二个特点是通篇蕴含了众多沈阳元素，比如辽宁宾馆、皇寺、沈阳北站、沈阳站、皇姑屯火车站、北大营、柳条湖、北陵公园、东陵公园、宝发园、老龙口酒厂、老边饺子、四绝菜等，可以说是在标志性建筑、自然风光、饮食文化等方面多角度呈现沈阳的历史文化和厚重的底蕴。而作品中涉及的沈阳元素也并非是简单地罗列，而是根据小说的情节需要巧妙地嵌入进去，用一个又一个生动的故事融合在作品中，让更多的人去了解沈阳，认识沈阳，爱上沈阳。第三个特点是作品很好地体现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书中塑造了多位中国共产党党员形象，展现了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时期中流砥柱的作用。
另外，书中还描写了英国友人为保护《真相》不惜付出生命代价的感人故事。小说还成功塑造三段爱情故事。通过三段爱情故事来塑造有血有肉的角色，展现在大历史背景下人们的家国情怀，让人物的形象更加立体、饱满、真实。
为什么要写《国联密档037》这部长篇历史小说呢？
王建学说，创作这部作品的想法始于2020年。“TRUTH”（真相）公布于众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研究文章受到了广泛关注和高度评价，沈阳“九君子”的形象也得到了很多专家学者认可。但这件事的影响在他看来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应该让更多的人了解这段历史的真相，尤其是普通的市民。而历史文化的传播，一个很重要的途径就是文学作品，于是他们便着手创作这部长篇历史小说《国联密档037》，经过对大量的史实材料的梳理，小说情节的构架也呼之欲出。两位作者从2022年开始动笔创作，历时近两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部26万字的文学作品。
“用文艺作品提高沈阳人民的文化自信力，通过文艺作品的广泛传播来宣传沈阳，扩大沈阳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尤其是国际化的知名度，这是创作这部作品的初衷。”
王建学告诉记者，接下来他和牛茂杰计划前往瑞士，把有关“TRUTH”（真相）的研究成果、书籍和相关的媒体报道赠送给联合国总部日内瓦图书馆永久收藏。
由此，这段历史将会给全世界留下更深刻的记忆。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
记者 盖云飞/文 李浩/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