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川
因为一些事情缠身,最近滞留在了上海,恰好有时间充分阅读老藤的《草木志》一书。以植物的秉性贯穿文章始末,以植物喻人,用特殊的叙述方式描写关于乡村振兴的新篇章、新体验,是本书最大的特点。
故事发生在北地边陲小镇的墟里村,那里毗邻小兴安岭,森林植被繁盛,地域宽旷,民风淳朴友善;那里地域文化浓厚,是古驿站的坐落处;那里有一条古驿路,却被一片“都柿滩”给熔断。而这片都柿滩正是“我”心心念念的向往之地,所以“我”驻村的地方就选在那。
都柿滩百闻不如一见,是集美丽和植物繁茂的乐土,也雕刻进了“一金三老”和几代墟里人的生命及真实情感。墟里的情况特殊,振兴要先修路,更要化解人心。好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最终经过我和村主任哨花吹的努力,墟里有了蜕变:建桥,开发驿路,修建小龙庙,冰释了墟里方、石两姓家族的矛盾,最重要的墟里有了振兴的生机,活了下来,摆脱掉被合村并镇的命运,也保留下其三百多年古村落的金字招牌,守住了墟里人的根脉。
当前,撰写乡村振兴的题材很多,比如驻村书记、民宿、修路、电商、合作社等,老藤却能独辟蹊径,从植物入手,以植物的习性和特点为隐喻,赋予人物的志向和命运写照,在小说艺术的结构设计上叫人耳目一新,在文字内容汲取和语言意向上叫人叹为观止。全书将近三十多种植物全部来自墟里,对应了跟墟里故事有关联的多个人物。“杨铁叶子”金子,“苍耳子”齐大牙,“一把抓”哨花吹,“达子花”寒寒,“四角菱”石锁,“狼毒”方世乾等等,他们喜怒哀乐,情系黑土,人生轨迹错杂环绕,但他们内斗却外合,有坚强的集体荣誉感,谱写出了一幕幕真实的底层的人世间景象。景象里有墟里的晨钟暮鼓、袅袅炊烟,有龙江江叉子的前世今生,有“望乡台”的牵肠挂肚,有都柿滩、白桦林、小龙山、古驿路的快意恩仇和情感交织。原来,乡村振兴就在不吭不响,像涓涓溪流浸润、如诗如画的都柿蜜语里积攒着力量,润物细无声里开辟了一条独属于墟里、属于老藤的振兴之路——驿路·开发,发展文旅产业,水产养殖业,冰雪旅游业,松子等山货的深加工等。
茅奖作家东西老师说,任何一个小说里不能没有爱情。《草木志》里就有三段轻盈而又凄美的情感呈现。小说主人公“我”作为驻村书记,在驻村振兴过程中,邂逅了金子的女儿寒寒,两人因驿路开发而相知相惜,在犹豫之中“我”也完成了自己爱情的振兴。虽然小说结尾因为情节的开放设计,导致两人的恋情扑朔迷离。石云来和方小茹的殉情是可悲的,既是那个时代扭曲所致,也是方、石两姓世仇的牺牲品。两人有情有爱,灵魂也终在几十年后重逢,重又归于那片爱之化身的白桦林——“那里是我俩灵与肉贴得最紧的地方。”而金子对我“情有独钟”,也是因为上海知青叶舟跟我长得高度相似。我的出现,勾起了金子对初恋叶舟的思念,那段尘封的恋情,也因叶舟因公牺牲变得叫人伤感痛惜。
一气呵成读罢该书,故事层层叠叠,悬念铺陈,相得益彰,衔接有序。老藤的乡村振兴书写跟别人的不同。他通过草木力透人性,又通过草木扣牢生态文明建设,在潜移默化中就竖起了一面乡村振兴的大旗。草木是人,人亦草木,草木有志也有情,乡村振兴的实质是人才的振兴,留得住人,有了人就不愁振兴。而“我”在墟里的快速成长,也是老藤“振兴写法”的又一亮点。正如作家老藤本人所说:我是用心写,不粉饰,不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