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恩
涨潮沟临水步道旁,有一片天然荷塘。那天我出门,正值一片乌云向西方开拔,路过那片荷塘时,乌云夹着喷雾式的细雨,运行到我头上。因为没带雨具,我就倚在塘岸边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避雨。星罗棋布的荷花叶子,像一床淡灰色带绿点的被,平静地铺在水面上,裸露的水面浑浊不堪,衬着一层薄薄的浮萍。我正凝视发呆,突然,一只黑色水鸭从水里钻出来,迅速向荷塘西侧游去,瞬间钻进水草丛中。这里怎么会有黑水鸭呢?哦,浮萍里有微生物,水中有小鱼小虾。
我是鸟痴,看到水鸟珍禽就拉不动腿,由此,每天必到荷塘边转一圈。第二天,第三天,都没看见黑水鸭,我纳闷是不是看走了眼。第四天,黑水鸭终于露面了,一大一小两只,大的走在前,小的跟在后,不知是母亲示范教孩子捕食,还是姐姐带小弟或哥哥携小妹阅赏风光。
再后来,我发现这里的黑水鸭并非一两只,小的不见了(可能长大了),几乎都是一般大的两只、四只,最多一天出现八只,还都是一对一对的。有的头不停,一低一抬在水面捡食浮萍里的微生物;有的在水面捡食一会儿,又反复钻进水里;还有的一前一后向前跑,“噌”地钻进水底,瞬间便反方向钻出水面,再相对游到跟前,翅膀“噌”一下散开,散了又聚,聚了再散,自由地玩耍。
有一天下午4点钟左右,我站在塘边树下观望,只见一只黑水鸭远远从南方飞过来,缓缓降落在荷塘水面上,另一只正在水面捡食的黑水鸭,急忙迎过去,两个碰一下肩膀,继续游动寻食,很有默契。还有一天,暖融融的太阳下,远远的荷渚上出现两个黑点。我拉近手机镜头才看清楚,原来是两只黑水鸭蹲在渚上晒太阳,它们扇着翅膀弹掉羽毛上的水珠,之后两个恩恩爱爱地依偎在一起,一动不动,像一幅剪影。
到了初夏,荷花叶子遍布水面,黑水鸭的日子更加美满了,一大一小的那个小的,肯定已经长成大的了,那一对一对的,想必也生儿育女了,雨后的一天下午,一只大的黑水鸭在前头剥离荷花叶子,蹚出一条水线,后头跟了三只刚出生的鸭崽子。天然的荷塘成了黑水鸭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