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芯芯
与书结缘,要穿越时光追溯到儿时了。
记事起,家里就有些旧书,我因此识字早,读书多,还练就了一个绝活儿——遇到不认识的字会猜着读,基本能蒙对。印象中,《唐诗三百首》是我的启蒙书籍,也看“三百千”,反复诵读也不生厌。再长大些就开始看《论语》和《三国志》,《红楼梦》家里也有,父亲不让读,他总说“老不看三国,少不读红楼”。不让读就不读,那时的我尚没有一点叛逆。
大约八九岁时,我开始偷看父亲存的武侠小说。有一次被发现了,从来不对我发脾气的父亲冲着我呵斥了几句,说小孩子读书太杂,容易乱心性。我还算乖巧,赶紧认错,保证以后不看了,心里却窃喜——庆幸好在快把家里有的金庸小说读了个遍,不让看就不看——那时已经跟着闲杂书学坏了一点。
当时可以光明正大看的是小人书和故事书,是父亲特意给我买的。我的第一本故事书好像是《安徒生童话》,后来有了《一千零一夜》《故事大王》《阿凡提》,以及一些忘记了名字的书。那时我经常给小伙伴们讲故事、编故事,脑子一转就来一个故事,被大家吹捧着羡慕着,沽名钓誉的心一起,读书欲就更盛了。
中学时,开始接触百家散文,学晦涩的文言文,读原版的四大名著。那时酷爱文言,家里有一本破旧的线装版弹词《再生缘》,作者是清朝江南才女陈端生,书写于乾隆年间,共十七卷,未完结,讲述了主人公孟丽君跌宕起伏的前半生。书中,孟丽君认为女子并不比男人差,所以她女扮男装,中状元、做宰相。全书通篇七言排律叙事,第一遍我绝对是凭好奇心啃读下来,读完便被作者惊世骇俗的思想和绝世独立的才学所震撼,这本书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我的枕边书。
再后来,开始读中外现当代小说,鲁迅的杂文和小说是首选。又如饥似渴地读了诸如《围城》《穆斯林的葬礼》《平凡的世界》等高中时代流行的小说,还有《战争与和平》《飘》《简·爱》《呼啸山庄》等经典外国小说。外国作家的文风普遍犀利,讽刺抨击社会现实毫不留情。透过一扇扇书窗,让我得以品味不同社会的千姿百态,通过观书中世界而建立了一点自己的世界观。这些书有自己买的,有借同学的,还有在小书店租的,绝对的精神食粮。
大学期间,最喜欢去学校的图书馆,那里藏书众多。因为很多经典的中文书都看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始读文学评论和莎士比亚,也看了很多英文小说,多是短篇,像欧·亨利、马克·吐温等国外名家作品,偶尔也看狄更斯和大小仲马,还有一点点哲学和心理学。
从事了教师工作之后,读的大都是教学专业工具书,闲书渐少了,偶尔看的也是家庭教育类。记得曾买过一本《陪孩子度过7-9岁叛逆期》,还没开始读,女儿便送过书来,说:“妈妈,这本书我都看完了,折页和红笔标注的部分你再重点看看,学着怎么跟我沟通吧。还有,里面管教孩子的那些招都不用看了,我都知道了。”我竟无言以对。我更应该买本治愈妈妈焦虑症的心理书来看,孩子哪怕是有点叛逆,也是正常成长阶段,不正常的是妈妈的焦虑呀。此后,就很少看这类书了,偶尔听一听樊登和李玫瑾,更多的是在实战中和女儿斗智斗勇。
读苏东坡是因为董宇辉老师在直播间的推荐。之前印象中的苏东坡,只是课本上学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和“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直到读了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得以窥见内心世界更深处的他,自己的心境也越发明朗开阔。得意时不恃才自傲,失意时不怨天尤人,顺境中不沾沾自喜,逆境中不自暴自弃,相信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坦然面对命运里的劫,勇敢跨越现实中的坎,心境清明,则万物可爱,活好当下,则美好将至。
年岁渐长,越来越喜欢独处一室,持卷而读,掩卷而思。书香浸染前半生,也将盈满后来路。愿以书度心,养一身从容静气,过一世清透澄明。
此生与书结缘,幸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