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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从百花园到百果园

日期: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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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泉       上一篇    下一篇

  □曹 勇

  小的时候,村东一废弃的窑地周围是一大片盛放野花的荒草甸,村南有一处连绵的沙土岗,岗上有百十棵参差披拂的树木。到了初中,学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一文,我们便给这两个玩耍之处起个名,唤:百花园、百果园。现在那百花园早已变成了水稻田,百果园也已成了养鱼地,不变的,是快乐的童年记忆。

  不必说青绿的毛芽尖、紫色的薰衣草、洁白的满天星,不必说墨绿的芦苇、艳丽的串红、黄色的野菊花,也不必说肥胖的野兔子穿梭在草丛中、大雁稳重笃定地飞翔、轻捷的呱呱鸡拖着尖厉的长声雀跃地飞向天际,单是那高高废弃的夯土窑体,就足令我们往返攀爬,成片的黄色油菜花更让我们留恋。

  放了学,我们会在百花园中尽情玩耍。爬上窑顶,展开双臂,“我来了,我来了!”声音远播,透彻旷野。也有玩伴学着音乐老师样,咿咿呀呀地吊嗓。窑顶像一支巨大的喇叭,总是嘹亮,也总是沸腾的。在窑顶吆喝累了,我们便在油菜花的花丛中,追逐打闹,玩捉迷藏、摔跤,抑或是就着校园或里弄间的事开怀大笑。文静的女孩,将毛茸茸粗楞楞的狗尾巴草花,收拢一起,编成花环或小兔子等形状,或戴在头上,或拿在手中把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狗尾巴草!”的嬉戏声不绝于耳。也有爱美的女孩子将牵牛花挂在耳边,或者把磨盘草平展开散状的黄花,粘在耳朵上也可以做耳钉样装饰。有淘气的男孩如是粘在耳边,引起满园的哄笑。男孩子编蒲草、做草帽,戴在头上作掩护,编芦苇枪玩打仗的游戏。挖个泥坑,铺上青草,让玩伴跌进泥坑,变成个小泥人的把戏也是屡试不爽的。或者采了各式各样的花儿,藏在土崖下的坑洞中,花枯萎了,快乐一直沉醉。玩累了,我们便躺在花草丛中。此时,百花园是那么静,那么静,风不知道,云也不知道。我们伴着蜜蜂和蜻蜓的乐曲,嗅着花香,兀自沉醉。看谁家的老黄牛在不远处散漫地咀嚼夕阳,在村口妈妈的叫喊声中,蹒跚着步履将夕阳下的剪影拉长……这是一幅童年的山水画,永不褪色。鲁迅说:“玩具是儿童的天使。”而这百花园正是我辈的天使。

  到了仲夏直至秋天,我们就常盘桓于村南沙土岗的百果园了。指甲大浅绿的榆钱,成嘟噜洁白的槐花,黄豆大紫黑色可以直接进食的天天,橘红色的酸酸的野姑娘,紫黑色的酸甜的桑葚,青红相间的甜脆的灯笼果,还有那散株的毛桃、稠密的红枣、挺拔的山楂……我们用衣服把毛桃的绒毛蹭掉,穿上长袖的衣服打枣,以防洋喇子蜇。若能遇到外皮橘红色纺锤形的赖瓜,那真是盛宴了。其实,能吃到掰开后有小白籽的甜味的麻果,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童年,就像一只花草编织的五彩缤纷的篮子,装满了野果,装满了欢乐,也装满了笑声。现在回想,每一件事就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连在一起就像一条美丽璀璨的项链,闪亮在我的记忆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