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伟
青蒿太寻常,随处可见,寻常到了被忽略的地步。以前总把青蒿与艾蒿混为一谈,因为它们同时、同地生长,甚至就长在同一个土块儿上。
直到去年夏季,才在偶然中想到把青蒿与艾蒿做了一下鉴别。同是蒿草,艾蒿发灰发白,青蒿则通体鲜绿,特别养眼。
青蒿生长很早,初春时节,大地上的植物还在料峭春寒里试探着冒头,青蒿却彼此簇拥着,张开了它们崭新碧绿的手掌,迎接春天的到来。青蒿看似娇嫩,却又很皮实,它们不择地而出,只要有土就发芽生长。无论荒野还是路边,都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青蒿生得早,也长得快,盛夏时节能达到半人多高,成为许多昆虫甚至动物的庇护所。3年前夏季的一天早晨,我在山坡散步时,小道边出现一只野兔,刚拍两张照,它惊慌失措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深草当中。现在回看照片,才知道隐藏野兔那高而密的蒿草,就是青蒿。
初春时节超市的食品柜台里,也能见到青蒿的身影——青蒿做的青团。青团这种南方的食品,是由糯米和青蒿混合加工制作而成。对于熬过了半年严冬的北方人,见到“如此青绿”,都有购买品尝的想法。
青蒿寻常可见,却又很高级,高级到进入了《诗经》里。屠呦呦出生时,父亲在女儿的啼哭声中联想到了《诗经·小雅·鹿鸣》,并为其取名呦呦。“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优雅的鹿仰天鸣叫,俯首吃青蒿,很入画的诗句。
让青蒿达到高级顶峰的,是2015年,85岁的药学家屠呦呦被授予当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屠呦呦提炼出的青蒿素,成功挽救了发展中国家数百万人的生命。
这棵长在中国大地上的普通蒿草——青蒿,让全世界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