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潇文
熏风习习,万树繁阴,节气来到小满,沈阳也迎来一年中最舒惬的日子,气温不高不低,风儿不疾不徐,时之有节,满之有度,不多不少,一切都恰到好处。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四月中,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这里的“满”字至少有两个含义,一指麦粒开始灌浆,渐渐变得饱满,但尚未成熟;二指雨水丰沛,“小满小满,江河湖满”。
小满是农作物耕种的黄金时刻。沈阳人常说,立夏到小满,种啥也不晚。小满前后,沈阳地区的水稻种植进入春播季,一株株翠绿的秧苗插进肥沃的黑土地,灌溉温润的辽河水,在几个月后结出金黄的颗粒,成就美味的沈阳大米。
小满也是槐树的花季,这个季节,小区、街巷、公园,有槐树的地方便有甜甜的槐香,让人忍不住驻足仰望。清初旅居沈阳的文士王一元在笔记《辽左见闻录》中记载:“辽左绝少槐树,以槐性畏寒,且土不相宜也。余尝从都门携槐子种之,冬则藏地窖中,六七年尚不及二尺。”不难看出,槐树在当时的沈阳还是一种稀罕树种。今天沈阳的槐树品种多为刺槐,20世纪初才由德国引入山东胶州栽培,因是由西洋引进,故百姓称之为“洋槐”。相比其他槐树品种,刺槐对北方的气候适应能力更强,盛放时一树白花、亭亭如盖、甜香袭人,新鲜的槐花还能做成各种诱人美食,从里香到外。
农耕时代,没有今天的温室技术,小满正好赶上“青黄不接”,上一年的余粮行将吃尽,新的粮食还未收成,填饱肚子是个大问题。小满节气的第一个物候“苦菜秀”便是先民以苦菜充饥的真实写照。解决粮食问题,除了靠吃苦菜,还可以通过自由贸易互通有无。旧时沈阳,小满也是繁荣的庙会时节,农历三月末开始,天齐庙会、娘娘庙会和药王庙会相继登场,商贩云集,百珍竞列,当之无愧是城市的“购物季”。刘世英《陪都纪略》有诗句:“游人恰比闲蜂蝶,故傍花丛艳处飞。”由于“游女云屯”,庙会还成了男女邂逅的绝佳场所,故应《诗经》召南之诗那句“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世间难臻至境,人生难求圆满,有小满而无大满,便是源自中国传统“满招损,谦受益”的圆通智慧。君子宁居无不居有,宁处缺不处完,满而不盈,静水深流,方能长久。小满,该是生命最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