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巍
室内窗台上一盆风雨兰开花了。
这盆风雨兰是妈妈留下来的花儿,种在一个紫泥盆里。盆子有些年头,上有寥寥几笔的瓷釉画——两只小鹿、一爿草地。
听人讲,家里生女儿的,花儿也养得好。可是这样?我不知道,抑或是为自己找个借口。本就懒散,花儿该换土、施肥、浇水的时和事,不经意间都错过了。妈妈在时,这是妈妈的事儿。
妈妈说,风雨兰好养活,风雨来时就会开花。
一日,看着窗台上入冬的风雨兰,枯黄的韭叶软塌塌地垂着,其中一些已枯黄,想拾掇一下,一碰,光秃秃的。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念头,索性就地铺一块塑料布,把花倒出来,松好土,再种回去,一次把水浇透。余下的,等待命运的安排。
不想,风雨兰的生命力如此顽强。
水足、阳光足、温度适宜,无需打理,不消几日,便慢慢地缓过来。先是从蒜头处露出一点芽尖尖,很快便探出头,伸展腰肢,一叶、两叶、三叶,一株、两株、三株……如若把整个生长过程录制下来,慢速播放,定会是国画老师教授画兰时的运锋走笔。只不过,这不是画中的墨兰,真的是一盆鲜活、充满生机的风雨兰。
又过些时日,一株风雨兰的侧旁悄悄地抽出一枝花箭,身姿修长,柔弱中有些许壮实,青涩中有淡淡粉妆,两片花萼包裹着花蕾,长长圆圆的,有些婴儿肥,想象得到,这样的花蕾绽放时,一定会有大大的花瓣。
当花萼打开,花蕾如同正在长个儿的孩童,又猛然向上蹿了一节。恰如想象中那样,绽放的花朵有着粉色的大大的花瓣,虽说略显单薄,颜色素雅,却好像古画中的仕女,倒也清新脱俗。
一枝花箭上开一朵花,每朵花开六瓣,凑近细看,花中七枝洁白纤细的花蕊亭亭玉立,居中的恰似英俊少年,迎风而立,白衣白冠,风流倜傥,环立的有如翩翩少女,袅袅娜娜,粉面桃花,黄冠云鬓。这样一看,粉色的花瓣倒成了少女起舞时的裙裾了。
就是这样的风雨兰,看似柔弱,实则内心里积蓄有一股子顽强的力量,不分季节,只看机会,“有点阳光就灿烂”。于是,一年里总能看到风雨兰的上场谢幕、花开花落。看得久了,花开时看花,花谢时看叶,即使她比不得春日里香水百合的香气袭人,比不得夏日里荷包牡丹的繁花锦簇,更比不得秋日里枝头探进栅栏的大个苹果,但无论是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还是在书房里读书写作,茶桌或窗台上总要摆一盆风雨兰。清新淡雅,自成一格。
我喜欢这样的风雨兰。“花中真君子,风姿寄高雅。”不畏艰难,勇敢面对,绽放生命,笑迎春风。这是风雨兰的花语,也是风雨兰的性格。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一盆风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