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书店
在沈阳马路湾的西北角有一座建筑,建于1930年代,最初名为日满贸易馆,功能类似于今天的展览馆。抗战胜利后,这里成为正中书局沈阳分局。沈阳解放后,东北书店副总经理卢鸣谷等在这里重建东北书店第一门市部,也称马路湾第一门市部。今天,这里是沈阳市新华书店马路湾书店。
东北书店是中共党组织创办的进步文化场所,1945年11月7日成立于沈阳,因国民党军队进入东北而将总部迁至佳木斯,1948年沈阳解放后迁回沈阳,1949年7月,改名东北新华书店。
北上民主人士在沈阳期间,逛街也是他们生活的一项内容。而他们最愿意逛的就是书店。位于沈阳马路湾的东北书店第一门市部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自然是他们愿意光顾的地方。4月16日,辽宁省政协文化和文史资料委员会办公室一级主任科员张恺新告诉记者,在东北书店还曾留下鲁迅妻子许广平“三拒版税”的故事。
鲁迅的书可以任意选购
关于逛书店一事,周海婴在《鲁迅与我七十年》一文中有着较为详细的记述:“有一回,我跟随大人们出去,进了一家书店。这家店铺面不大,陈列着东北出版的各类新书,其中除了许多种马列和毛泽东的著作,还有小说《原动力》《新儿女英雄传》《活人塘》,诗歌《马凡陀山歌》,也有少量的香港进步书籍如《虾球传》等。这当中,我看到了父亲的著作,有《呐喊》《彷徨》《野草》《二心集》《准风月谈》《两地书》等,也有整套的《鲁迅全集》《鲁迅三十年集》和父亲的翻译作品,可以说品种很多。书的末页标明出版者为‘光华书店’和‘东北书店’,印刷地点在大连、哈尔滨和安东。看到父亲的著作,品种又这么多,我自然无比亲切和高兴。在上海,我们鲁迅全集出版社印的书,千方百计都难以运抵解放区,而今在此大量出版应市,读者可以任意选购,不但价格低廉,还无须担惊受怕偷偷地买。真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啊!我回去告诉母亲,她也满心喜悦,让我每种都买一册回来作为版本收藏。”
许广平顺便问了问两个名字生疏的出版社,知道这不是盗版,也不是民间的书社,而是党开设的正规出版社,她心里更加高兴。
许广平三次拒收鲁迅版税
由于周海婴买书时“暴露”了自己是鲁迅之子的身份,使得东北书店负责人了解到许广平母子已来到沈阳。东北书店和中共党组织创办的光华书店都出版过很多进步书籍,于是,在周海婴购书仅仅几天后,经东北行政委员会交际处同意,东北书店、光华书店负责同志特意来到沈阳铁路宾馆拜访许广平,为首者是光华书店总经理邵公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曾任中国国际书店总经理)。他们非常诚恳地向许广平进行解释并道歉,说东北解放区需要出版发行鲁迅先生的书籍,以满足许多读者的愿望,因许广平远在国统区,一时间联系不上,只能先开印并销售,如今来补上应付的版税。
许广平当场婉言谢绝,说自己已经到解放区,一切生活都是供给制,况且是党的出版社印的书,自己绝不能按国统区的方式收取版税。
两天后的2月1日,许广平突然收到一封东北书店的来信并附有一张支票,支票的抬头写着“鲁迅版税”,收款人是许广平,信中除向许广平表示歉意外,还表示“现奉上稿费二百九十四万元整及样本一册,请收”。信的末尾还诚恳表示:“由于我们对于出版方面的经验很少,工作中是有错误的,请多多予以批评与指正为盼。”
许广平和周海婴商议后,第二天把支票送到正在宾馆内办公的交际处负责人手中,再一次申明不收版税的理由,请他代转给东北书店的同志并附了一封信。信中写道:“贵店为国家书店,所出各书,纯为人民服务,我们愿追随学习。凡有关鲁迅著作,由贵店印出,均愿放弃版税,以符私志。至于所送出书一册,谨当拜收,以作纪念。兹随函附回二百九十四万元整。敬祈誉收!”
结果第二天,东北书店再次派员将支票送至沈阳铁路宾馆许广平处,又被许广平退了回去。
将版税捐给鲁迅文艺学院
许广平三次拒收鲁迅版税的事情很快在民主人士间传开。时任民进常务理事的王绍鏊到许广平房间里找她谈心,耐心地反复劝说,动员许广平一定要收下这笔钱,并表示:“共产党办事向来按照国际国内惯例做的,也包括出版书籍应当付给作者版税,鲁迅版书籍应当付给作者版税,况且也不是只对你们,大家都照此办理。鲁迅先生是世界闻名的作家,你们如果不接受,别人也不敢收取版税。况且,你们在国统区不就是依靠出版书籍为生的嘛!”王绍鏊还说:“从书籍的定价里,本来已经把稿费计算进去了,你们若不取,老挂在账上,出版社也不好处理。”
许广平听完王绍鏊的劝导,便提出一个方案,即收到后捐赠给某个文化部门或学校。王绍鏊此时说:“马老也建议许大姐收下这笔钱。”许广平作为民进理事,对时任民进常务理事的马叙伦十分尊重,既然马叙伦也认为应该收下这笔版税,且此事关乎“多数作家利益”,本着顾全大局的原则,许广平只能先收下版税再做处理。
后来,许广平将这笔钱捐给了以鲁迅名字命名的鲁迅文艺学院,又留下了一段“三送金条”的故事。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周贤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