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潇文
立夏一到,日照渐长,风小雨急,万物繁茂。
这一天,却尽是春的影子。全中国只有福州到南岭一线以南地区真正进入夏季,而东北还是暮春时节。此时,沈阳的气温已飙升至20℃以上,但早晚微凉,短袖与秋裤共存。为何称之为“夏”?按西汉扬雄《方言》的说法,“夏”即大。《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写道:“夏,假也。”即立夏时,木气消,火气长,天地驰骤,万物竞秀,无拘无束,真正到了野蛮生长的季节。
立夏尝新、尝鲜,也品凉,是吃凉糕的好时节。《陪京杂述》中记载道:“凉糕,即艾窝窝。问所又来,无处知觉。”凉糕最早被称为“艾窝窝”,馅料丰富,有豆沙、芝麻、果仁等,形态类似如今的“大福”。《燕都小食品杂咏》中记录了凉糕的具体做法:“白黏江米入蒸锅,什锦馅儿粉面搓。浑似汤圆不待煮,清真唤作艾窝窝。”即把江米煮烂放凉,包上馅料,团成圆球,再盖上一层熟米面,凉糕即成,口感绵糯,质地软烂,为消夏避暑的必备美食。
踏青正当时。立夏后,沈城秀色也迎来了“最美时刻”,引发无数文人赞叹。人们醉心于“万泉莲舟”的清幽“完全荷花满沼,画舫如织,采莲而歌”;惊叹于千顷田陌的乡间风貌“徘徊青鸟使,婉转紫骝缰”;会踏入北陵体会“御园春望”之美“郁郁山陵望,青青景物幽”;于水畔处荡起“浑河晚渡”的清波“归舟隐隐有无中 ”……这些秀色风光,穿越时光而来,依然在当下描摹着新的沈城春景。
古人常将踏青叫作“耍青”。“耍”字,有静态的“赏”,也有动态的“逛”。“崇朝瓜菜行,从容小河沿,热闹都皇城”,此意大概是,早上起来,人们会去早市买瓜、买菜,沐浴小河沿的晨光。《陪京杂述》中这段接地气的记录,似乎让人看到了小河沿早市的历史身影。彼时,东方微明,暗夜四散,人们像早市里刚出锅的蒸笼,热气腾腾,熏风徐来,一缕缕白烟在头顶升腾。这份环绕沈阳城市的烟火气,也从古缭绕于今,繁盛于今。
春渐隐,夏渐长,立夏正是动植物成长的“黄金阶段”。此时,万物尽情生长,用全身力气回应这光的照耀、雨的恩泽、风的催促。四时流转,人们与时竞跑,这蓬勃的人间,也终能收获该有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