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主人士齐聚沈阳,到他们离开沈阳前往北平,除一些必要的政治活动外,民主人士有一段相对空闲的时光。1949年2月初,在沈阳的民主人士集体参观沈阳郊区农村,感受土改后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参观访问了沈阳机车制造厂(沈阳机车车辆厂)、沈阳第四机器制造厂和沈阳兵工总厂等工厂,感受解放区恢复工业生产的景象。
参观土改后的沈阳农村
民主人士怀着满腔的兴奋之情,参观访问了刚刚经过土改,开始在自己新分得的土地上劳动的农民。按照周海婴晚年回忆,是前往沈阳市区南部的郊区。虽然由于年代久远和缺乏原始档案资料记载,今天我们已经很难确知具体是何地,但从周海婴拍摄的照片中可以看到,解放区翻身农民的面貌特别是孩子们天真的童颜,农民们对未来的新生活充满期待。
在参观沈阳农村的照片中,周海婴明确标注其中一位和孩子亲切交谈的女士是王金陵。经考证,王金陵是随其父、曾任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常务干事的王昆仑(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曾任第五、六届全国政协副主席)于1949年2月2日以后几天经苏联转道哈尔滨抵达沈阳的,这与周海婴所回忆的“到2月初,交际处先组织大家到郊区体验土改之后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走访农户,和老乡聊天”时间相符。而按照周海婴的记述,2月11日,民主人士就出发离开沈阳乘专列向北参观,因此参观沈阳农村应是在2月4日至10日之间。
时任民主建国会常任理事的章乃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曾任政务院政务委员、粮食部部长)在《人民的东北》(发表于1949年3月17日《人民日报》)一文中,记述了他在沈阳的街头见闻:“在解放了仅仅不过三个多月的沈阳,我住了一个多月,在大街小巷很注意地搜寻,到了动身的前两天,才发现一个叫花子。……这种种一切进步的迅速,必须归功于农村的土地改革和都市里工商业的恢复和发展。”
机车制造厂用三天复工复产
民主人士还去了沈阳机车制造厂、沈阳第四机器制造厂和沈阳兵工总厂等工厂,看到了当家作主的工人在工业生产上所创造的奇迹,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章乃器在《人民的东北》一文中,详细记录了参观访问沈阳机车制造厂的感想:
机车制造厂创造了一个奇迹:国民党管了三年没法完成的工作,人民政府只需三天就把它解决了。这里有几百台母机和几架很大的水压机,需要电和水才能开动。可是,原来的电路和水路图样,被日本人毁弃了。因此,必须经过摸索才能找到电路和水路。国民党接管了三年,由于职员的不积极和工人的不合作,始终没有找到电路水路。人民政府接办以后,由于改善职工生活,取得他们的全力合作,三天工夫就找到了。接办的时候,工人已经全部星散,机器也几乎全部不能用。现在,他们已经招回了两千多工人,修理好几乎全部的机器。工人们除了努力工作之外,还自动地献出过去散失了的器材;除了修好机器之外,还要修好过去认为无法修理作为废弃的机车。他们为着庆祝济南的解放,新造了一台“华东号”机车;为着庆祝平津解放,修好了一台“华北号”机车。此外还修好了三台机车和五十台货车,这都是短短的三个月的成绩。我相信,“上海号”和“南京号”机车,一定已经在他们的计划当中了。接收下来一个全部停顿近于废弃的工厂,能在三个月当中获得如此的成果,难道不是一个奇迹吗?
章乃器感慨地说:“这是一个真正的人民的社会,在中国历史上从来找不到解放区这样光明的时代。”他因此得出结论:“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不但善于破坏旧中国,也善于建设新中国。”
给“中国”加上一个“新”字
正当章乃器满怀着奔放的诗情行走在东北大地上时,他听到路边传来广播的歌声“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中国”,他非常喜欢这句歌词,它说出了人们都想要说出来的心里话。
但是唱着唱着,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中国共产党成立至今,也不过二十几年;而中国历史已经是上下五千年了,怎么能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中国呢?但是,大家为什么又感到这首歌说得那么真切,那么深入人心呢?没有共产党,确实没有今日的新中国,这是千真万确的真理。”他想来想去,琢磨出其中的道理来了。原来,问题就出在主语概念的不确定性。“中国”是个大概念,它既涵盖着新中国,也涵盖着旧中国。当然,我们在一般的口语中,可以省略一个“新”字,但是,作为这首政治性很强、普及面如此之广的革命歌曲,这个“新”字是万万不能省略的。概念必须准确!这既是个逻辑问题,也是个常识问题。
章乃器当时就把自己的想法讲给了陪同参观访问的同志。后来他见到毛泽东主席时,把他的感悟又讲给了毛主席听。毛主席很赞成他的意见,说已通知作者本人了,让他做些修改。这样一来,就有了今天我们传唱的“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周贤忠